又等了一會兒，石壁深處忽然傳來機關響動的微弱聲音，連帶著眾人腳下的石板都起了細微的震顫。
聲響持續了一陣，身後的石門向上滑開，那條通往朱雀殿的甬道開啟了。
“通了。”方掠站起身。
顧枕柔跟著站起來，活動了幾下脖頸手腕，感覺狀態雖好些，卻仍是稍有昏沉。
方才那場傳承試煉被血浮屠中途打斷，倒也並非完全沒有收穫，只是暫時還不能消化完全。
黃月舜湊過來，攙扶住她手臂。
顧枕柔本想婉拒，但這個小丫頭真的可愛，仰著臉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肌膚小麥色，眉眼分明，暗紅色的頭髮還帶著天生的自來卷。
一看就是混血兒。可能古人的審美接受不了這麼前衛的樣貌，但在後世人看來，實在漂亮得有些過分。
她忍不住抬手，摸了摸黃月舜的髮髻，沒再客氣，將身子靠過去，借了幾分攙扶的力道。
黃月舜的身體是處子的生硬，被她溫暖幽香的身子這麼一靠，臉色竟莫名地紅了紅。
甬道開啟後，周圍人都爭先恐後往漆黑的甬道里奔，腳步雜沓。三人則默契地走在後面，沒有去搶。
黃月舜一邊走，一邊掐算推演方位，有她在，避免了很多繞路。
約莫行了半個時辰，前方豁然開朗，一座大殿從黑暗中顯了出來。
有人將牆上的火燭點燃，得以看清這殿內四周沒有陳設，卻輝煌異常。石雕佈滿四壁，人面獸紋、雲雷鳥魚、山川草木，層層疊疊。在燭火下投出搖曳的陰影，像是整座殿都在無聲地注視來客。
三人走進大殿，才發現這裡一片狼藉。
巨大的條石散落，歪斜地摔在地上。石壁被鈍器砍削得傷痕累累。滿地是還未風乾的血跡。
屍體橫七豎八，姿態扭曲。大殿中空氣渾濁，血腥味摻著石屑煙塵。
這裡顯然經歷過一場極為慘烈的廝殺。
方掠屏住呼吸，在斷肢殘兵間小心翻檢，所幸，沒有在屍堆裡看見熟悉的面孔。
黃月舜也蹙著眉繞場巡看了一圈，隨後走到他身邊，壓著嗓子問：“阿兄，朱雀殿已經被人破了，殿後通路也打開了，咱們怎麼辦？”
方掠沉吟著……這朱雀殿是何人攻破的？
在屍首之間，他發現幾具穿著商賈護衛隊穿著的遺骸，他清楚地記得，這正是先前江東孫堅那一行人的打扮。想來他們也曾在此地拼死破陣，殺出一條血路。他默默收回目光，低聲道：
“先休息一下，再繼續走。等最後白虎殿的機關也解除，咱們便可出去了。接下來便是最後一關，只怕兇險更甚，萬不可大意。”
三人找了塊乾淨的角落坐下，就著水囊吃了幾口乾糧，稍作休整。
一柱香之後，他們重新啟程，穿過朱雀殿，沿著後方的甬道繼續前行。
夏墟中的長廊，皆是黑暗冗長。
石壁和地面潮溼滑膩，不時有積水從上方滴落，“啪嗒、啪嗒”砸在地面。
三人心中倒也談不上有多麼沉重，這一趟下墓穴，收穫還是蠻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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