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掠訕訕地笑了笑,“僥倖而已。”
其實,破玄武殿並非方掠一人之功,還有黃月舜的功勞。但她是靈寶派弟子,各宗門有個不成文的約定,弟子在江湖行走儘量避世,不可輕易顯露武力。
越是得傳道統的內山弟子,越要守這規矩。故此,黃月舜不想拋頭露面,在阿兄上臺之前便悄悄囑咐,不可將她的名字說出去。
方掠便隻字未提,幸好這圖騰認主破殿者的氣息,不影響點亮圖騰。
孫堅見這少年建立奇功還如此謙虛,更生了幾分招攬之心,當下抱拳道:“小兄弟果真有逸群之才!若蒙不棄,可願隨某回營,共論天下之勢?”
方掠忙拱手還禮:“將軍謬讚,實不敢當。來日若有機緣,必當前往貴地登門拜訪。”
他面上強作鎮定,其實心裡也虛得厲害。
眼前這位,是日後縱橫江東無敵手、吳國基業的重要奠基人。是他積累的聲望和班底,才給孫策留下了開拓的基礎。
和孫堅面對面說幾句場面話,想做到不卑不亢,純粹靠硬撐。
十二年義務教育的底子,放在後世或許夠用,可要與那些自幼跟著父輩在亂世中摸爬滾打、見慣了刀兵與人心的古代英傑相比,方掠自認自己還差著不少火候。
他向來有自知之明。
沉穩不是裝出來的,孫子才是裝出來的。
方掠對孫堅抱了抱拳,又轉向下方眾人:“諸位父老,在下王大有。沒什麼真本事,全憑几分運氣,讓諸位見笑了。”
這說得謙和,引得旁邊的二姐以袖掩鼻,眼睛彎成了月牙兒,肩頭輕輕顫抖,顯是忍俊不禁。
臺下的顧枕柔也有些出神。
她真的沒料到,方掠竟能連破兩座正殿和一座偏殿。再想想自己,連傳承偏殿都沒能解開,還差點折在裡頭。
她眼眸微垂,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苦笑。
這個她一直當作“沒出校門的大男孩”,如今倒真是有些叫她刮目相看了呢。
回想前些時日,第一次見到方掠,只覺他趁人之危,還冒用她的暱稱“yyds”,實在猥瑣;
第二次見,又覺他單純得冒傻氣,滾床單都能滾出以命相抵的感情來,十足的少年心性,說白了就是幼稚;
第三次再見,倒覺這男孩也挺可愛的,雖然動作生疏,但互動起來也蠻有趣,畢竟,她自己也是個雛兒……
想著想著,顧枕柔兩腮不知不覺泛起一片薄紅。
遠處人群中,忽有一道清越的嗓音第一個喊起來:
“王大有威武!”
方掠聽著耳熟,攏目光向聲音來源看去,竟然是鹿夢魚。她身上的衣衫破了幾處,還沾著血汙與灰土,顯然也經歷了一番兇險廝殺。但她的臉蛋總是乾乾淨淨,好像剛洗過一樣。
有了第一聲,眾人的激情被點燃,陸陸續續舉起拳頭高呼:
“王大有威武!王大以後威武!”
一浪壓過一浪,聲勢甚至蓋過了剛才孫堅自報家門時的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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