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自己來就行。”方掠忙伸手接過,擦了臉,便到門外去等候。
……
不多時,房門開啟,褰裳從裡面低著頭出來。
她用清水勻過面,換了身素淨衣裳,頭髮重新綰了。她露出身子來時,頰邊悄悄泛起一點淡淡的粉色,顯然是有些害羞。
“恩公久等了。”她低聲說著,那模樣好像是要和心上人溜出去約會的小姑娘。
兩人一起下樓,穿過清寂的天井,走上長街。
晨光漫過牆頭,薄霧散去。路面上槐樹葉落了一地,踩上去沙沙作響。
兩人默默地走了一小段,褰裳仰起臉來,請聲問:
“恩公,你知道妾身最喜歡什麼嗎?”
方掠故意略作沉吟,回答:“難道是和我一起逛街?”
他只是逗逗她,沒想到褰裳更加害羞:
“是的呢。”
她應得極輕,臉頰更紅了幾分,比昨日的病態蒼白添了些神采。
“那我以後會多陪你逛街。”方掠心頭一熱,想起後世和她第一次逛街的情形,竟然好像是許久之前了。
兩人也不著急,一路安安靜靜地走,來到陽關坊。
這裡是陽翟古城最熱鬧的地界。
內城區域加緊了巡防,路上常見成隊甲士往來走動,給這清晨平白添了幾分緊繃。
街面上到處張貼著“王大有”的緝拿告示。
可眼下這年月,官府的告示最不值錢,加稅的、徵兵的、催徭役的,一層疊著一層,牆根都給糊得看不出底色,很少有人還真的用心去看。
鳳臨閣的修繕已經接近尾聲,朱漆不知刷了多少遍,在日頭下亮得發沉,閣前一片敞闊,大紅燈籠從門楣一路掛到兩側長街。
街面上搭起露天高架,描金彩幔順杆垂落,晨風一過,便起了層層金波,把幾日後的那場大婚鋪陳得極盡張揚。
長街上的攤販們倒是一早就擺好攤子。
可物價一日三漲,生意清淡了太多。
加上戰火斷了驛道,上貨來源都被截斷,攤子上能擺出來的東西少的可憐,好些笸籮都空著。
褰裳卻逛得認真,她左瞧一眼攤上的陶哨,右看一眼豔麗的絡子,腳步漸漸輕快起來,唇角也不覺往上彎。
心情舒展,氣色也見好。
兩人走到街邊一處灰布棚子底下。
這是個賣胡餅的小攤。路邊支了灶臺,鐵鍋裡滾著粟米粥,透著鍋蓋直往上頂白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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