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一箭偏偏穿風而過,正中孟達後背肩胛骨。
放暗箭者臂力之強,箭術之精,可見一斑。
孟達連反應都來不及,撲通摔倒在塵埃中。
……
劉關張一愣神的功夫,方掠已經扯著嗓子大叫一聲:
“抓刺客!”
他那胳膊肘一懟褰裳,褰裳立刻會意。
兩人二話不說,拔腿便衝出破廟,直奔弓弦響起的方向飛奔了下去。
衣袂帶風,腳步急踏,轉眼便沒入了廟外的天光裡。
這一刻,方掠在心裡已打好了盤算:只要自己從劉關張三兄弟的眼前消失,下次再見面,就咬死了說那寧封鼎已經丟了,愛咋咋地。
再者一說,劉關張也不是衝著寶物來的,不過是路見不平罷了。他們真要追,該追的是那放暗箭的人,而不是追我。
心中想到此處,他腳底下抹油,跑得更快了,恨不能肋生雙翅。
左拐右拐,專往人群和窄巷裡扎,嘴裡裝模作樣地喊著“抓刺客”,卻偏偏不往箭來的方向去。
等劉關張出廟門再看時,哪裡還有方掠和褰裳的影子?
劉備站在原地,眉頭微蹙。剛才倉促,他都沒來得及問那重情重義的小兄弟叫什麼名字。
他收回目光,走到孟達近前,蹲下身將人輕輕翻了過來。只見孟達面色灰敗,雙目緊閉,人已昏迷。
探了探脈搏,氣息微弱,時斷時續。劉備不忍將人就這麼丟在破廟不管,便讓張飛去叫來一輛馬車,將人送往最近的醫館醫治。
到了醫館,劉備替孟達付了診金藥錢,又向店家借了筆墨,親筆寫了一封簡訊,將事情大致講明,託信差送往長沙劉氏府上,署明劉泌親啟。
他與劉泌素未謀面,但孟達既然是劉泌門下幕僚,想來劉泌得信後能派人來接孟達回去養傷。
他並不知道,此時的劉泌已到了荊州襄陽。
等劉關張三人從醫館裡出來,大半天的時間已耽擱了過去。
往回走的路上,關羽皺眉道:“兄長,方才那自稱是白馬衛之人所言,細想起來不無道理。你我行事向來堂堂正正,怎好去奪那密信?”
劉備嘆了口氣,抬頭看向天邊的暮色:
“來長社這一路,我一直在琢磨一件事。鍾氏此番舉辦賞珍雅集,廣邀四方之士,恐怕不止是賞寶那麼簡單。”
張飛撓了撓後腦勺:“大哥,賞珍雅集不就是一幫人湊一塊兒顯擺家底麼?還能有什麼門道?”
劉備微微搖頭:“如今天下紛亂,你我欲成大事,光憑一腔熱血是不夠的。得有糧、有兵、有落腳之地。可這些東西,靠咱們自己一點點攢,得攢到什麼時候?”
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,神色也變得神秘起來:“而地方上的大姓世族,手裡有的是糧和人。他們肯不肯拿出來,就看他們覺得你值不值。”
張飛聽得雲裡霧裡,還是沒太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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