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鏽得看不出字樣的刀幣,有漆皮剝落的舊器,還有幾枚銅印,印文早被磨得只餘淺痕,另有些龜甲和幾卷殘簡,亂糟糟地堆在那裡。
布角壓著一隻破舊的陶土鼎,圓肚三足,舊得幾乎掉渣,來往的行人連眼皮都不往那上面抬一下。
方掠眼睛一亮,那就是任務物品了。
寧封鼎,竟然就這麼擺在燈火闌珊處。
他正要邁步過去,眉頭卻忽然皺了起來。因為此時布攤前有一個人蹲在那裡,正斜著眼,盯著那陶土鼎觀看。
方掠暗中著急,表面上若無其事地走過去,作閒逛模樣,假意看那幾枚破刀幣。
心中催那人趕緊走。
誰知,那個人倒也不磨蹭,伸手便把陶土鼎撈了起來,又朝攤主扔下兩吊銅錢,竟要直接走人。
方掠從後面看,感覺這個人有些眼熟。
可此刻他哪裡還顧得上細想,一個箭步搶上去,五指一扣,已死死抓住那人手腕,口中高聲道:
“慢著——”
他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。你若是肯轉讓,多給你幾吊錢就是了。若是不肯,那我就硬搶,我管你這個那個的。
今天這鼎,誰也別想從老子眼皮底下拿走!
他心中想著,嘴上先搶佔道德高峰:“這東西,我早就定下了!”
那人聞言眉頭緊皺,當場就要發作,回頭和方掠對上目光,兩人同時愣住。
竟然是孟達。
真是冤家路窄啊,前些日子,就是這廝畫了他的畫像,將他假扮新城縣縣尉一事外洩,才惹來杜兮謠一路無休無止的尋仇。
今日好巧不巧,在這舊物攤前撞上了。
孟達一看是他,瞳孔驟縮,臉上血色“唰”地退了大半,後脖頸颼颼冒涼風。
但孟達也不是省油的燈。他手腕被扣得發痛,心知氣力上可能討不了便宜,那雙眼睛滴溜溜一轉,忽然拔高了聲調,義正辭嚴地喊道:
“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你這人是要強搶財物不成?”
他生了一副端正面孔,眉是眉,眼是眼,往人前一站,天然便像正人君子。很容易給人好感。
街上往來的行人聞聲紛紛扭頭,見他手腕被死死攥著,基本憑著主觀印象就認定了他所言非虛。
百姓心中的秤砣是有分量的,再看向方掠時,目光裡已經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鄙夷。
但話說回來,方掠自己心裡也明白,他現下乾的,就是當街明搶。
事情都擠到這份上了,他也沒打算找臺階下。
既然如此,那我就將霸凌進行到底!
他手上加了力道,冷哼一聲,牙關裡擠出字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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