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一道進了客舍,登上二樓。
木樓梯踩在腳下吱呀作響。方掠一邊上樓,一邊不動聲色地把四下裡掃了一圈……廊道昏暗,其他客人也安靜,瞧不出什麼異樣。
早上官兵滿城搜捕那白衣青年,鬧得雞飛狗跳,此刻也不知搜到何處去了。
——方掠尚不知道,他昨晚救的那位白衣青年,今天不僅狙射孟達、替他解了圍,而且轉眼又跑去鍾宅幹了一樁大事。
鹿夢魚打了個哈欠:“杜娘子和宓兒回來,記得叫我。”
說完,她便回自己房間睡覺去了。
這傢伙是夜貓子,越到晚上越精神,反倒白天要補覺。
方掠和褰裳回到屋內,各自調息養神。
褰裳依舊是鋪席子坐在地上,雙目微闔,呼吸漸漸綿長。
方掠靠在窗邊,劫力沿經脈緩緩運轉,將這幾日積下的疲乏,一絲絲化開。
約莫等了一個多時辰,窗外的天色從昏黃漸漸浸成靛藍,屋內的暗度已經需要掌燈了,杜兮謠與甄宓才姍姍歸來。
“你們沒遇上什麼麻煩吧?”方掠起身問。
雖說以前是仇人,可同盟既已結成,心裡難免要顧及幾分盟友的安危。
“有驚無險。回頭再與阿兄細說。”甄宓答得乾脆利落,“阿兄那邊如何?”
方掠認真地說道:“事態相當緊急。”
他起身將牆角的油燈端到桌心點亮,而後抬手在牆上輕輕叩了三下。
不多時,鹿夢魚睡眼惺忪地摸進門來,一頭短髮亂蓬蓬的,那縷冰藍色的挑染支稜著,好像是一撮呆毛。
她跪坐在桌案前,雙手交疊往桌上一趴,下巴墊在手背,眯著眼嘟囔了一句:
“同學,開會吧。”
褰裳、杜兮謠和甄宓早已端正坐好,齊齊看過來,等他開口。
方掠乾咳一聲,當即把今天見到柳雲霄,她想作為汙點證人,以及大綠袍正暗中籌備獻祭儀式、意圖降臨魔神的前後經過,一五一十講述了一遍。
他語速不快,給眾人留出消化的時間,但每一處關節都說得極細,生怕漏掉要緊的枝節。
等他講完,屋內安靜了良久。
油燈的火苗跳了跳,小甄宓的臉蛋不知是氣得,還是被燈影晃得,微微泛紅。她眉毛擰著,嘴唇抿成一條線,顯然是有一肚子話,但她為人很講禮數,要等姐姐們先開口。
杜兮謠仍是低著頭,看不透她的心思。
“絕不能讓他得逞。”鹿夢魚睡意全無,坐直身子用力一拍桌案,看向方掠。
“已經出了好幾百條人命,而且是有預謀、有章法,性質相當惡劣。
“如果再讓他降臨魔神,後果不堪設想。我提議,將大綠袍列為最高等威脅,必要時不能留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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