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中有光影晃動，跟全息影像一樣，有模糊的畫面。
方掠凝神，仔細向霧氣深處望去——
隨後他呼吸猛地一滯。
他看到的是正在即時發生的場景。
畫面中，確實是清商。
……
同一時間，子夜。
鍾氏暗點。閣樓。
鍾威揮鞭子的手臂已累得發酸，他在打別人，自己卻反而很生氣。
今夜的清商，太不一樣了。
今天無論鞭梢怎麼抽，怎麼打，她只是靜靜地伏著，就是不叫，一聲不吭。
她越是不響，鍾威那股邪火便越沒處發洩，下手，也就越重。
“你說！”鍾威氣得面目漲紅，厲聲逼問，“你是不是早跟鍾玉那小子勾搭上了？！”
清商依舊不發一言。
換作平日，她自有千般說辭、萬種委屈，軟語輕輕一轉，便能把這罪名禍水東引。
可今日，她一個字也不想說。
她太清楚，鍾威要的從來不是答案，而是她的眼淚、她的討饒、她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模樣。
一聲哀告，就足以餵飽他那點可憐的威風。逢場作戲、承歡賣笑，本就是她這身份安身立命的本分，她做了許多年。
可今日，不知怎的，她忽然不想再奉陪了。
她從此不想再給鍾威提供任何情緒價值。
鞭影一次次劈落，她垂在袖中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。若不是紙鳶署的任務壓著，她好幾次真想要試一試——這位鍾家四公子、塢堡堡主的身手，究竟可怕到何種程度？
她明白一件事：今天公子遇刺的案子，她多半已經露了痕跡。
一旦暴露，她就會成為紙鳶署的棄子。
正因如此，眼下她越是開口，越是描黑，會把自己往火坑裡再推一寸。
不如沉默。
她在等。
等鍾玉話復前言，從這位四哥手裡，出高價，把她買走。
她知道自己到了鍾玉手中可能是個更大的火坑，但沒辦法，這是紙鳶署的任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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