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碗放在木桌上，濃郁的豆香瞬間撲鼻而來，勾得人食指大動。
金黃酥脆的油條配上綿密的豌豆腦，這才是生活的味道。
方禮胃口大開，幾下就將早餐掃空。
“大爺，給您錢。”
大爺笑著走過來：“一共六毛。”
方禮掏出兩張一塊的紙幣遞過去：“沒零錢，給兩張一塊的。”
“好嘞，找您西毛。”
接過找零，方禮點點頭：“回見。”
往回走的路上，方禮摸了摸口袋，心裡琢磨著：
“得去買塊表了，家裡那個座鐘早就壞了，沒個時間概念容易誤事。”
那塊老式座鐘是父親以前的上級送的，被視作珍寶供著。
可惜原主小時候調皮，不小心碰壞了，當時被父親狠揍了一頓，後來也就沒人再提修的事，一首荒廢至今。
方禮推著那輛嶄新的二八大槓，晃晃悠悠地蹬出了西合院的大門。
身後傳來賈張氏尖銳如玻璃渣子般的咒罵聲。
“造孽啊！有閒錢買腳踏車，連口粥都捨不得給家裡添！”
這位平日裡以潑辣著稱的寡婦，此刻正站在門口，那張三角眼配橫肉的臉上寫滿了怨毒。
她那雙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方禮的背影，彷彿要把他剜出個洞來。
小當和小槐花縮在角落裡，嚇得臉色煞白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瞪什麼瞪！兩個賠錢貨，還不快滾去幹活！”
賈張氏見沒人搭茬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，指著兩個孩子厲聲呵斥。
大院裡的清晨喧鬧隨著鄰居們陸續上班而逐漸散去，只剩下這一屋子的雞飛狗跳。
方禮充耳不聞，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意。
剛進軋鋼廠的車棚，一個身影就屁顛屁顛地湊了上來。
趙鐵柱一臉討好，腰彎得跟蝦米似的：“喲，方爺！今兒這新座駕真氣派，小的給您請安吶！”
方禮停下腳步，笑得人畜無害：“柱子爺客氣了。”
兩人寒暄兩句，方禮將車停好，轉身往車間走。
趙鐵柱則緊跟其後，恨不得把巴結二字刻在臉上。
剛踏進車間大門，班組長王國偉便迎面走來，神色匆匆：“方禮，楊廠長叫你去辦公室，快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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