訓練館裡擊球聲、腳步聲、哨聲混在一起,震得人耳膜發顫。
程雋言再上場時,整個人的氣場又沉了幾分。原本就銳利如刀鋒的打法,此刻更添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,每一次起跳、每一次扣殺,都帶著近乎偏執的掌控欲。
隊友們只當他是狀態徹底爆了,越打越兇,連對面陪練組都被壓得喘不過氣。
看臺上,梁潮聲終於瞅準空檔,快步走了過來。他眯著眼打量了辛喬好幾秒,直到看清那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,才猛的一拍大腿,聲音壓得低卻難掩激動:“辛喬!怎麼是你!我就知道那小子不對勁!”
辛喬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逗得輕輕一笑,摘下口罩打了聲招呼:“梁教練,好久不見。”
“可不是好久不見!”梁潮聲在她旁邊坐下,目光先往場上掃了一眼,確認程雋言暫時顧不過來,才壓低聲音絮絮叨叨,“我剛才就覺得看臺上這人眼熟,距離遠又不敢確定,畢竟這兒除了隊員和教練,外人根本進不來。
我就琢磨著,能讓程雋言親自帶進來的,除了你,沒別人了。”
兩人寒暄沒幾句,話題自然而然就繞到了排球隊,繞到了程雋言身上。
梁潮聲說起這些,語氣裡滿是感慨又帶著心疼:“你是不知道,他剛回來那陣子,誰都捏把汗。舊傷在那兒擺著,醫生當初的話不是嚇唬人,多少職業球員栽在這上面,直接退役的都有。”
梁潮聲往場上那個躍動的身影望了一眼,聲音沉了些:“他偏不信。別人一天三練,他加練到館裡燈全熄。手腕那傷,陰雨天、大運動量後,疼得整宿睡不著是常事,理療、冰敷、康復訓練,一樣沒落下,從來沒跟隊裡喊過一句苦。隊裡都怕他練太狠把自己搞垮,他倒好,只說繼續。”
辛喬安靜聽著,目光一刻也沒離開過場上的程雋言。
他真的太耀眼了。
預判、跑位、攔網、反擊,每一個動作都流暢得像是藝術,彷彿球的軌跡早就刻在他骨子裡。明明是高強度對抗,他卻遊刃有餘,甚至有餘力時不時往看臺上掃一眼。
直到這一眼,他看到了辛喬身邊坐著的梁潮聲。
看到了兩人靠得不算遠,看清了教練說得興致勃勃,看清了辛喬聽得認真。
下一秒,程雋言眼底的溫度淡了幾分。
球恰好傳到他手中。
沒有絲毫猶豫,起跳、揮臂、扣殺。
砰——
一聲巨響,排球砸在對方場地角落,震得地面都像顫了顫。
力道重得嚇人。
隊友都愣了一下:這球,也太狠了。
對面球員連撲救的動作都沒跟上,一臉懵。
程雋言落地,目光淡淡掃過場上,沒什麼表情,可那周身的氣壓,明晃晃降了好幾個度。
接下來的每一球,他都打得又快又狠,落點刁鑽,力量驚人,像是把什麼莫名的火氣全砸在了球上。
對面被他壓得完全喘不過氣,疲於奔命,節節敗退,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。
梁潮聲在看臺上看得嘖嘖稱奇:“你看你看,這狀態,今天是真殺瘋了——平時就算贏,也不至於這麼不留情面。”
辛喬卻輕輕抿住唇,眼底藏不住淺淺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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