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語速極快,術語一連串往外拋:“微觀粒子沒有確定位置,只有機率雲。觀測行為本身會改變存在狀態。時空在大質量天體附近發生時空曲率。封閉系統只會走向熵增,走向混亂……你們現在覺得聽不懂,很正常,這是人類認知的天花板。”
臺下不少大學生眉頭緊鎖,眼神發直,有人悄悄低頭看筆記,卻一個符號都記不進去。
撒貝南試著插了一句:“教授,我問一句……這個測不準原理,是不是有點像‘我一看它,它就變了’?”
“不對。”張敬平直接打斷,“不是‘像’,是觀測行為介入系統,導致波函式坍縮,你理解得太淺層。”
撒貝南尷尬地笑了笑,不敢再問。
就在全場快要陷入“聽不懂但大受震撼”的沉默時,辛喬輕聲開口,語氣自然溫和,完全不搶戲:“張教授,我能不能用一個特別外行、特別生活化的方式,幫大家理解一下?”
張敬平下意識皺眉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敷衍:“你說。”
辛喬微微一笑,看向臺下:“大家都聽過音樂吧?我們耳朵能聽到的聲音,是有頻率範圍的。超出這個範圍的超聲波、次聲波,我們聽不見,但它真實存在,還能被儀器檢測到。
張教授說的微觀世界、高維空間、測不準原理,其實有點像這個,我們看不見、聽不見、摸不到,但不代表它不存在。
我們以為的‘真實世界’,只是人類感官能接收到的那一小段‘頻率’而已。”
臺下瞬間“哦——”的一聲,不少人恍然大悟,眼神一下子亮了。
張敬平一愣,轉頭認真看了辛喬一眼。
他原本以為,她只會說“教授說得對”,“太厲害了”這類場面話。
可這一句比喻,精準踩中了核心,沒有一句錯,還極度好懂。
他沉默了一瞬,繼續往下講:“我再延伸一點。現代宇宙學裡,可觀測宇宙只是極小一部分,剩下的暗物質、暗能量,我們完全不瞭解。高維空間的假說,更是超出人類直覺。”
立刻有文科生舉手,語氣有些忐忑:“教授……高維空間,到底是什麼啊?是像科幻片裡那樣嗎?”
張敬平語氣不自覺帶上了學者式的嚴肅:
“不是一回事。數學上高維是拓撲空間,是維度擴張,不是穿越。你們基礎不夠,很難理解。”
學生臉一紅,尷尬地坐下了。
辛喬等教授說完,才輕聲接過話:“我再幫大家打個很不嚴謹、但很好懂的比方吧。
如果我們是一隻只能在地上爬的螞蟻,它眼裡只有前後左右,沒有上下。你往它面前放一塊高低起伏的假山,它只會覺得路變長了、變彎了,永遠理解不了‘高度’這個維度。
高維空間,大概就是我們眼中的‘高度’,對螞蟻來說不存在、也想象不出的東西。
我們現在,就是那隻螞蟻。”
臺下再次一片釋然的點頭聲。
連剛才一臉茫然的同學,都立刻跟上了思路。
張敬平瞳孔微微一縮。
這一次,他看向辛喬的眼神,徹底變了。
從最開始輕視,淡漠、變成了實打實的驚訝與認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