腕力收放間剛柔相濟,舒袖時力道沉穩,墨痕濃淡相宜,收袖時輕如蟬翼,墨點細碎如星。
歌聲裡的淡淡悵惘,凝在她垂落的眼眸裡,藏在廣袖輕垂的瞬間。
縱使舞姿舒展翩躚,歌聲依舊婉轉平穩,氣息絲毫不亂,讓聽者心魂皆醉,沉浸在這跨越千年的意境裡。
“千年之後的你會在哪裡,
身邊有怎樣風景。
我們的故事並不算美麗,
卻如此難以忘記。”
橫嶺側峰蜿蜒曲折,向幕布遠方鋪展,恰是長城的磅礴脈絡。
她藉著旋身的力道猛地揚臂,素白幕布如流雲凌空飛起,不偏不倚,恰好甩向空中懸著的掛軸,布角精準卡入卡槽,穩穩掛定。
幕布上,墨色山巒與蒼松錯落,長城隱在其間,在暖金燭火下豁然展開,滿室皆見。
“如果當初勇敢地在一起,
會不會不同結局。
你會不會也有千言萬語,
埋在沉默的夢裡——”
幕布掛定,她旋身直面掛軸,最後一句歌聲輕揚,收袖立身,抬眸時,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柔婉,凝起一片堅定的光,眸光燦然如星,映著滿室燭火,也映著幕布上初成的江山畫卷。
隨即她曲指輕捻,指尖隨舞姿在唇邊輕拂,再抬指時,一顆殷紅的血珠已凝於指尖。
指尖輕彈,血珠凌空劃過一道優美的弧,不偏不倚,恰好落在那最高的山峰之巔。
一點殷紅,宛若烽火初燃在天空之上,墨色的蒼勁與赤色的明豔交相輝映,一幅絕美的水墨長城圖,就此成畫。
辛喬垂袖站定,廣袖輕垂及地,素衣翩躚的身影立在掛軸前,向著高臺上的帝王微微屈身,行出一禮。
燭火搖曳,映著她眉眼間的溫婉,也映著幕布上那幅以身為筆,踏舞成畫的驚世之作。
滿座眾人全都目瞪口呆,怔坐在那,竟然沒有一人言語,唯有歌聲與舞曲的餘韻,繞著樑柱輕輕漫開,久久不散。
那抹素衣舞傾城的驚豔,那幅步步生墨的水墨長城,深深印在了每個人的腦海裡,怎麼也忘不掉。
燭火的暖光在滿室屏息中晃了晃,最先回過神的是馮導,他的手微微顫抖,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,半晌才啞聲嘆道:“以身為筆,以舞為墨,繪出山巒長城……這等才情,我從來沒見過……”
只是採納了辛喬的建議,沒想到結果出乎意料的驚豔至極!
溫繁之端坐在國師的位子,手中的玉骨扇停了搖動,指尖輕抵扇面,目光自始至終都凝聚在那抹素白身影上,連呼吸都似放輕了幾分。
燭火映在他清冷的眼眸裡,怎麼都藏不住的驚豔與動容,眉峰微揚,眼底的光亮得驚人,竟一時忘了移開視線。
直到那幅水墨長城圖懸掛起在殿中,血珠落於峰巔的剎那,他喉結輕滾,唇角不自覺牽起一抹弧度,眸光柔情似水還帶著壓抑不住的渴望,落在辛喬垂袖而立的身影上,久久散不開。
周遭的驚歎與譁然都成了背景,他眼中只剩下那舞盡風華的人,心底只剩無聲的情意流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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