僵直地躺在床上,眼睛死死盯著昏暗的天花板,一動也不動,可身體裡卻翻湧著一波又一波洶湧澎湃的情緒,灼熱、煩躁、憋屈、嫉妒混在一起。
一股一股的,不斷衝破他的剋制。
他死死咬著牙,心裡把樓鈺罵了無數遍,恨不得當場飛回去把那人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頓。
就這麼硬生生扛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出現在賽場時,安予雙眼熬得通紅,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惡獸氣息,冷戾又鋒利。
原本還會留幾分餘地的他,此刻徹底沒了耐心,不再迂迴、不再試探,程式碼寫得又快又狠,邏輯鋒利如刀,解題思路刁鑽到裁判都為之驚歎。
原本只是正常含金量的總決賽金牌,在安予這場近乎洩憤式的大殺四方之下,直接被拉高了一個檔次,成為本屆賽事最具含金量、最無可爭議的冠軍。
所有人都在驚歎這位少年天才的恐怖實力,卻沒人知道,他之所以如此瘋魔般碾壓全場,不過是急著回國,想早點回到姐姐身邊。
安予回來了。
他將一身耀眼的國際金牌隨手丟進行李箱,婉拒了所有蜂擁而至的採訪與邀約,歸國的第一時間,便徑直回家找到辛喬,不由分說地把人拖進了房間。
連日的思念、壓抑的情緒、以及總決賽前夜那股揮之不去的煩躁與怒意,在見到她的這一刻盡數爆發。
他像只終於找到歸處、又帶著滿身戾氣的小獸,黏著她、纏著她,胡鬧了整整一夜,直到天光微亮,才終於安靜下來。
房間裡一片靜謐,只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。
天光微亮,兩人都還倦懶地賴在床上,辛喬困得意識昏沉,半睡半醒間,腦海裡忽然響起系統的聲音。
【主人……】
【嗯?】
她迷迷糊糊應了一聲,眼皮都沒掀開。
【嘉州聖殿俱樂部被炸了。裡面的人無一人逃出。】
辛喬腦子發懵,睏意濃重,只在心裡無語地翻了個白眼:【的事你告訴我幹什麼,我又不是總統啊。】
【……當初安予,就是被抓到那裡去的。】
一句話砸進腦海,辛喬掀了掀眼皮,她睜著眼怔了幾秒:【……你是說,是安予炸的?】
【是的。去國外這三天他幹了不少事,就連那對人渣養父母都被他悄無聲息做掉了。】
辛喬聞言挑眉,下意識緩緩側過頭,望向埋在自己頸窩處的那顆黑色腦袋。
少年睡得安安靜靜,呼吸輕淺地拂在她肌膚上,眉眼溫順得像只毫無防備的小貓,整張臉看起來乾淨又清澈。
平日裡在她面前,安予本就乖巧聽話,此刻熟睡的模樣更是純良無害。
可辛喬怎麼也沒法把眼前這副模樣,和一夜之間炸掉整座俱樂部、連仇人養父母都一併清理乾淨的狠厲少年聯絡在一起。
她還是太過刻板形象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