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荇抬眸,目光掠過辛喬,語聲沉緩續道:“詩詞一道,與文氣緊密相連。從鳴縣、成洲,到鎮國、臨聖,再至歸一,每一級都是天塹般的跨越。
童生若作鳴縣詩,所耗文氣早已遠超自身文位承載。如今文道衰微,成洲級別的詩作已是罕見,公主未開文宮便作出成洲詩,堪稱前無古人,後無來者。”
他說著,視線緩緩落向辛喬鬢角,輕輕掃過她微微枯黃的髮尾。
辛喬故作坦然,唇角輕揚,語氣輕快轉移話題:“是嗎?那我還挺厲害。對了,將軍既為武道中人,還請說說武道的路數。”
白荇頷首,語氣添了幾分利落的力量感:“武道相較文道,體系直白,以煉體築基,以戰力進階。健卒:初入武道,鍛骨強筋,是最基礎的武徒。
銳士:氣血充盈,能開弓挽刃,可任軍中百夫長。
鎮藩:能守一方疆土,威壓藩鎮,是一方武將的中堅。
臨疆:馳騁邊關,禦敵千里,堪稱鎮守國門的大將。
擎戈:手握重兵,擎掌兵戈,可左右一國戰局。
武人追求的極致,就是肉身淬鍊至刀槍難入、力可撼山,那種傳說中關聖一樣,望塵莫及的可怖境界,真正能以肉身撼動天地。”
他說到“撼動天地”四字時,眼底掠過一抹敬畏。那是對武道巔峰的由衷歎服。
“那將軍如今是何等境界?”辛喬眸光輕掃,落於他身上。
他一身輕軟戰甲襯得身形清挺如修竹,風骨俊逸,半點不見武道巔峰那類肌肉賁張、悍然粗獷的模樣。
反倒身後一眾親衛,個個甲冑沉凝,筋骨賁露,渾身都透著藏不住的悍勇戾氣。
白荇長睫輕輕一顫,語聲淡然:“在下如今,不過鎮藩境。”
這話剛落,旁邊憋著氣的副將當場忍不住炸了:“將軍您明明早就是臨疆!您可是咱們遂國百年難出的武道奇才!當年正要穩破關口、登頂之際,偏偏被殤國奸人買通隨從暗下奇毒,趁您境界浮動最不穩時釜底抽薪,才硬生生跌回鎮藩!不然您早就是半步擎戈的大人物了!”
一番話滿是憤懣,咬牙切齒,恨得牙根發癢。
白荇無聲輕嘆,心底無奈暗忖:果然文武難相融,這頭熊,到如今還是學不會謹言藏事。
“退下。”他側首,眸色微斂,聲音冷了幾分。
副將頓時像被掐住脖頸的野鴨子,瞬間噤聲,耷拉著頭乖乖往後退,半句不敢多言。
白荇正欲轉頭向辛喬致歉,懷中貼身藏好的傳音貝,忽然盪開一縷微弱力量。
他抬手取出傳音貝,眸光微凝:“國君?”
片刻靜聽,又低聲應:“我知曉。”
“謹遵旨意。”
寥寥三句,便收了傳音。
辛喬離得極近,全然聽不見貝中私語,卻清晰看清,那枚被他視若珍寶的傳音貝殼面上,早已爬滿細密裂痕,斑駁滄桑,一看便是用到極限、瀕臨碎裂的舊物。
【嘖嘖,這不就是隻老年機嗎。】系統忍不住在心裡感慨。
【……】辛喬強忍笑意,面上依舊端得從容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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