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雙目微閉,冥思苦想,恨不得將胸中文字盡數拆了重組。
老者忘形,少年凝神,連先前不服輸的錦衣青年也屏氣凝神,執扇輕敲掌心,全身心沉入其中。
杜院長、安太傅、顏芸三人彼此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激賞。
這便是文道之魂,難,才更要破!絕,才更要對!
整座空地,只剩一片此起彼伏的吟誦聲,熱氣騰騰,滿是對文字的赤誠與痴狂。
半晌過去,烈日當頭,辛喬站得都有些乏了,懶懶開口:“可以了嗎?乾等著怪曬的。”
對面那錦衣青年嘴唇動了幾動,額角滲出汗珠,卻半個字都對不上來,只能僵在原地。
杜院長捋著長鬚,眼底興味盎然,搖頭嘆道:“其實勉強能湊出幾句,可要麼五行不全,要麼文意不通,跟這上聯比,都差了點火候,算不得工整。”
辛喬見他面如死灰,唇角一揚,笑意清淺:“對不出來也無妨,我再出一個便是。”
她緩聲念道:“畫上荷花和尚畫。”
話音剛落,杜院長眼睛猛地一亮,失聲驚道:
“迴文對?這竟是迴文絕對!順著念是‘畫上荷花和尚畫’,倒著讀也一模一樣!”
他越品越覺妙絕,撫掌大笑:“畫上面的荷花,是和尚畫的,好!好一個巧思天成!”
“還能有這般文字妙法?!”
眾人聽得目瞪口呆,紛紛驚撥出聲。
有性急的文人立刻掏出紙筆,以舌舔墨,飛快寫下“畫上荷花和尚畫”八個字,正著念、反著讀,一字不差。
越品越覺其中機巧無窮,字字相扣,妙不可言,一個個盯著紙面,眼神發亮,徹底沉浸在這絕妙文趣之中。
訊息很快傳開,不遠處的百姓與文人紛紛聚攏過來,人傳人幾句,便都知曉此處出了兩位文道高人,連出絕世妙對。一時間,圍觀者越來越多,人人眸中放光,既好奇又敬佩。
“這位娘子究竟是何方高人?文氣如此充盈,絕非凡人!”
“太厲害了,兩聯一齣,全場無人能對!”
幾位才情出眾的才女也擠入人群,蹙眉凝神,加入苦思破解的行列,卻皆是無果。
臺上那錦衣青年面色青一陣白一陣,從最初的倨傲,到震驚,再到苦澀,幾番變幻,終是長長一嘆,收斂了所有傲氣。
他對著辛喬鄭重躬身,雙手作揖,語氣懇切無比:“在下才疏學淺,遠不及姑娘萬一,今日心服口服,服氣!”
直起身,他又恭敬補充:“七日後,都城有一場詩賦交流會,由當朝太傅之孫主辦。那公子年僅十八,便已才高八斗,兩首詩作皆是鎮洲之境,已是萬中無一的秀才。以姑娘之才,若肯蒞臨,必定驚豔全場,還望娘子賞光前來!”
這個時代的詩會,本就不重名帖、不看身份,只以文氣論高低。
但凡覺醒文宮之人,皆可隨意入場,揮毫立詩,憑真才實學立足。
有無家世、是否顯貴,全不作數,文氣在手,便是入場券。
辛喬聽得淡淡頷首,並未立刻應下,只眸光微轉,看向臺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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