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傅之孫葉方晨不過十二年紀,卻生得眉目清秀、矜貴端方。一身錦袍繡著雲紋,周身淡淡文氣輕繞,小小年紀已有才子氣度。他上前一步,端正跪拜,稚嫩嗓音清亮有禮“臣葉方晨拜見國君,願陛下龍體安康,國運昌盛,歲歲平安。”
國君見他這般靈秀,龍顏大悅,撫掌大笑:“哈哈哈,小小年紀便已是秀才,不愧是太傅教出來的好孩子,真是我遂國文道之幸!你祖父說你特為朕作了詩賦,不必拘謹,快快誦來,讓朕好好看看我遂國的天才之資!”
辛喬目露期待,支著下頜靜靜觀望。
便見葉方晨起身,緩步踱至殿中,小小身子一立,竟自有股不凡氣勢。
他清了清嗓子,稚嫩嗓音朗朗而出,字字鏗鏘,滿是頌聖之辭。
“皇風浩蕩,日照遂疆;
君德如川,澤被四方。
文興九域,武鎮八荒;
政通人和,歲稔年昌。
殿生祥瑞,國啟鴻章;
千秋聖壽,萬載安康!”
通篇句句都是頌讚國君仁德、國祚綿長。
辛喬看著眼前這一幕,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,一時無言。
“不錯不錯,小小年紀,便有如此臺閣之風,難得!”一旁有官員連忙出聲誇讚。
這話一落,辛喬差點沒忍住笑出聲。
臺閣之風?說得真好聽,不就是把拍馬屁寫得冠冕堂皇嘛。
周圍不少人也聽出了弦外之音,眼底藏著忍俊不禁的笑意,卻不敢明說。
就連遂國國君,都被這通篇溢美之詞哄得有點發飄,又被這密集的頌辭膩得有些上頭,趕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強行壓下那股油膩感,才勉強維持住端莊笑意。
葉方晨仰著小臉,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國君,小臉上滿是期待,就等著一句重贊。
國君輕咳一聲,搜腸刮肚才擠出幾句乾巴巴的讚許:“愛卿此賦……辭尚工整,氣亦端穩,小小年紀能有這般文采,實屬不易,賞。”
話一齣口,連他自己都覺得敷衍,殿內眾人垂著頭,忍笑忍得肩膀微顫。
太傅站在一旁,老臉微微發燙,滿是尷尬。
他先前還特意問過孫兒,葉方晨只故作高深,說文氣藏於心中,若是提前寫出,頂多是鳴縣、成洲之流,當面吟誦才能引動異象,失了趣味。
他一時糊塗,竟真信了這小子的話。
此刻抬眼望了望殿外天空,萬里晴空,風平浪靜,連半分文氣異象都沒有。
太傅嘴角抽了抽,再不敢多耽擱,連忙上前拱手,勉強說了幾句吉祥話:“稚子拙作,汙了陛下聖耳,容臣帶回去嚴加教導。”
話音剛落,便一把拉住還一臉茫然的葉方晨,快步拽回自家席位,只覺老臉發燙。
一聲輕嗤從不遠處冷冷響起,滿是不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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