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喬看得一陣無語,懶得再多費口舌勸說,轉身獨自返回寢舍。
滿城皆醉心劇情,連貼身侍從、打雜僕役都擠在廊下仰頭凝望,任憑傳喚也渾然不覺。
夜色漸寒,想要一桶熱水沐浴,竟是無人應聲。
她只得心念一動,從系統倉庫取出溫熱淨水,自在梳洗潔淨,躺臥榻上,戴上隔音防擾的耳罩,將天穹間的悲慼哭嘆、怒罵嘆息盡數隔絕在外。
外界萬民同悲,山河凝愁,她獨享一室清淨,安然入眠。
次日晨曦破曉,天光透亮。
辛喬簡單用了幾個鬆軟包子,飲罷溫熱豆漿,緩步走出院落。
抬眼一瞬,不禁默然。
昨夜佇立在此的全院師生、來訪的太子一行,一夜未動,姿勢分毫未改,徹夜不眠、不飲不食,仍舊僵立原地,目光死死鎖在九天天幕之上。
此刻,《白蛇傳》劇情已然推進至關鍵地方。
金山寺雲霧緊鎖,禪鍾冷硬,法海身披袈裟,面色冷肅,立在佛殿之前,寸步不讓。
許仙苦苦哀求,聲線嘶啞:“法海大師,我妻白素貞一心向善,從未傷及生靈,求您放我下山,與妻兒團聚!”
法海佛珠輕捻,聲如寒冰:“人妖殊途,天理不容。妖類禍亂紅塵,留你在此清修,已是慈悲。”
天幕之下,滿城觀者瞬間怒意上湧。
街頭百姓攥緊衣角,文武百官眉頭緊擰,邊關武將目露戾氣,大街小巷皆是低低怒斥:“什麼慈悲!分明是迂腐刻板,不近人情!”
“白娘子行醫濟世,救苦救難,何曾害過一人!”
畫面流轉,白素貞身懷六甲,步履踉蹌,孤身立於金山之外,眉目含淚,聲聲悲求:“長老慈悲,我身懷有孕,腹中乃凡間血脈,只求歸還我夫君,從此安分守己,永離紅塵,再不叨擾佛門。”
法海面無表情,佛印亮起:“孽畜休再多言,逆天而行,必遭天罰。”
一語封死所有退路。
萬般溫柔盡數碾碎,萬般隱忍皆成徒勞。
白素貞眼底柔情褪去,只剩悲愴與決絕,抬手號令四海:“既然天道無情,佛門無義,便休怪我水漫金山!”
萬頃怒濤憑空而起,洪流翻湧,巨浪滔天,席捲整座金山古寺。
洶湧江水漫過街巷,牽連無數無辜生靈,天幕前所有人心口驟然一沉,痛心不已。
人人懂她被逼絕境的苦,卻也不忍看蒼生遭難,滿心糾結酸澀,五味雜陳。
風波輾轉,斷橋殘垣,舊地重逢,恩怨齊聚。
小青一身青衫染怒,長劍出鞘,眸中恨意翻湧,直指許仙,字字泣血:“我姐姐為你逆天抗天,懷胎涉險,受盡萬般苦楚,你卻被困寺中,懦弱退縮!今日,我便斬了你這負心人,斷了這千年孽緣!”
寒光撲面,生死一瞬。
全場呼吸驟停,揪心攥拳,眼睜睜看著劍鋒刺向許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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