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喬心裡門兒清,今兒個鐵定是不用上課了。
這般天道演化、載敘道顯聖的曠世機緣,諸位夫子怎會輕易錯過?
必然會放任學子們駐足觀悟,等同於全員放假研學。
她悠然移步,徑直走到洛潯身側坐下,忽然伸出手,輕輕覆住了洛潯的雙眼。
洛潯身子微僵,呼吸驟然一滯,周身氣息都繃緊了幾分。
他看不見天幕景象,只聽得周遭此起彼伏的驚歎議論聲,心癢難耐,語氣不自覺帶上一絲隱晦的央求,還有幾分按捺不住的急促:“我想看……讓我看好不好?”
僅憑耳畔聲響,根本拼湊不出天幕分毫景緻,他生怕錯過一星半點的精彩推演,心底滿是焦灼與期盼。
辛喬難得見他這般失態著急的模樣,倒生出幾分看戲的趣味,慢悠悠逗了他片刻,才緩緩放下遮在他眼上的手。
洛潯連忙抬眸望向天穹,目光一瞬不瞬,耳根卻悄悄泛起薄紅,下意識抬手輕輕碰了碰發燙的耳尖,心底還殘留著方才片刻焦灼帶來的悸動。
辛喬卻忽然想起上次問杜院長的事。
難怪世間文人墨客上次天幕顯化,都能久久佇立、不知疲倦,一站便是整日也不覺疲累。
原來這天幕演化本就是載敘大道衍生的天地異象,演化劇情的同時,會向外漫溢精純溫和的文道氣韻,隨風散播四方。
文人學子凝神觀悟之時,自然而然便能吸納這份游離的文氣,滋養文宮,補益神魂,還能消解疲乏,補足精力。
是以越看越精神,越悟越通透,哪裡還會覺得站得累、看得倦?
載敘道本就與儒門文道同根同源,血脈相連。
尋常文人觀悟天幕異象尚且獲益匪淺,若是如辛喬這般覺醒了載敘道場的人靜心參悟,所能吸納的文氣道韻、領悟的天地玄機,更是常人的數倍不止。
可辛喬懶得湊這份熱鬧。
她轉身回了屋,從系統倉庫取出熱騰騰的包子與醇香豆漿,慢悠悠用完早飯,又蜷在榻上睡了個舒服的回籠覺。
等她悠然轉醒,日頭已然升至中天,已是午時。
她又吃了煎得焦香的牛排,淺酌了一杯紅酒,才整理衣衫緩步走出房門。
一齣院子,眼前景象絲毫未變。
洛潯依舊靜坐在輪椅上,仰頭凝望著天穹,身姿端正,連眉眼間的神情都未曾挪動半分。
若風立在一旁,同樣抬首望天,一動不動,彷彿凝成了石像,六個多時辰竟連姿勢都未曾換過。
辛喬輕步走到洛潯身側,微微俯身,湊到他耳邊輕聲發問:“若風是武道修士,怎麼也看得這般入迷?”
耳畔忽然傳來溫熱氣息,洛潯身形瞬間一僵,心神險些從天幕劇情中抽離。
他不忍分走太多目光,又捨不得不回答辛喬的問題,依舊大半神思系在天穹道場之上,低聲回道:“半部歸真的天書話本,天道演化道韻流轉,放眼整個瀾月洲,恐怕沒有一人願意錯過……”
辛喬抬眸望向長空天幕,已然過去了三個多時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