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踏上靈山土地,徑直走入大雄寶殿,虔誠朝拜如來佛祖。
唐僧合掌躬身,語氣恭敬懇切:“弟子唐三藏,自東土大唐遠赴西天,懇請佛祖賜下大乘真經,傳回東土普度眾生。”
如來微微頷首,目光平和,示意阿難、迦葉二尊者引師徒前往藏經閣求取經文。
二人領命在前引路,待到了藏經閣,卻面色隱晦,話語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暗示:“長老遠來一路風霜不易,我等世代守經傳法,日子也甚是清苦,不知長老可曾備下人事饋贈?”
唐僧微微一怔,面露難色,連連搖頭:“貧僧一路跋山涉水,風餐露宿,行囊簡陋清貧,實在拿不出珍稀寶物當作獻禮。”
阿難神色淡淡,緩緩搖頭推脫:“若無人事相贈,真經便不可輕易相傳,這乃是靈山自古定下的規矩。”
悟空頓時按捺不住心頭怒火,跨步上前高聲質問道:“我師徒四人闖過九九八十一難,一路斬妖除魔、捨生忘死,只為求取真經普度世人,怎料靈山佛門聖地,竟也學俗世行賄索禮的世俗習氣!”
如來聞聲緩緩開口,神色淡然無波,全無半分愧疚之意:“悟空不必多做爭執,經不可輕傳,亦不可空取。若是白白把真經賜予凡塵,世人反倒不懂珍惜佛法福緣。”
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,實則變相縱容門下尊者索要人事。
師徒幾人萬般無奈,唐僧只得忍痛拿出隨身相伴多年、唯一值錢的紫金缽盂,雙手遞了上去。
阿難與迦葉接過缽盂,臉色才稍稍緩和,這才將封存好的大乘真經鄭重交到師徒手中。
師徒拜別如來與眾佛,駕雲踏上歸途,途經通天河舊地,當年馱他們渡河的老黿準時浮出水面,滿眼期盼望著唐僧:“唐長老,昔日我好心馱你師徒過河,曾託你向佛祖問上一問,我修行多年何時能脫去本殼、修得人身,不知佛祖可有回話?”
唐僧聞言瞬間僵在原地,面露愧色,張口訥訥無言。一路風波不斷、磨難接踵而至,竟讓他把當初對老黿許下的承諾,完完全全拋到了腦後。
老黿見狀,眼中期盼一點點冷卻,隨即怒火翻湧,語氣滿是憤懣:“你身為佛門得道高僧,張口閉口仁義信義,竟連一句小小承諾都記不住,又談何普度世間眾生?”
盛怒之下,老黿猛地翻身掀起滔天巨浪,河水洶湧翻卷,當場將師徒連人帶經一同捲入滔滔河水之中。
經書盡數浸水溼透,紙頁粘連斑駁,字跡模糊不清,師徒幾人在水中狼狽掙扎,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僥倖游上岸邊。
眾人癱坐在河岸上,望著溼漉漉的真經,個個滿臉悵然惋惜。
沙僧望著泡得發軟的經卷,忍不住低聲嘆氣:“千辛萬苦闖過萬般劫難才求得真經,竟因一句失信諾言,落得這般狼狽境地。”
八戒耷拉著長耳,滿臉懊惱嘟囔:“一路多少兇險都熬過來了,誰還記著多年前的一樁舊約,偏這老黿太過較真。”
悟空蹲在石邊,輕輕拂過溼漉漉的經頁,無奈搖頭感慨:“世事從來難有萬全,既有天意波折,也有人性疏忽,不必怨懟,尋一處高崖慢慢曬經便是。”
幾人尋到一處平整高崖,小心翼翼將經書一頁頁攤開鋪展,任由山風吹拂、日光晾曬。
殘卷隨風微微翻飛,一路歷經的磨難坎坷彷彿全都凝在這落寞曬經的光景裡。
待經書盡數曬乾收好,師徒四人才縱身踏上筋斗雲,凌空而起,緩緩駕雲東歸,重返大唐故土。
天幕劇情至此緩緩落幕,可下界瀾月洲萬千觀者,卻久久無法平復心緒。
“本以為靈山是清淨淨土,誰知也免不了索要人事、徇私世故,連佛門聖地都染滿凡塵陋習!”
“一路九九八十一難,闖過妖魔鬼怪、仙佛偏袒,到頭來還要被俗世規矩拿捏,求經竟要送禮,實在諷刺!”
“許下諾言轉頭便忘,凡人失信,靈物動怒,一環扣一環,全是世間真實百態。”
眾人紛紛感慨不已,只覺辛喬這支筆實在太過辛辣銳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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