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世家貴府的規制全然不同,並不是給大家用的旱廁,而是單獨闢出的雅緻靜室,內裡套了幾個內間,陳設精巧,隱蔽又清幽。
只見侍女們熟門熟路地進了內室,焚香淨室,一步步行著繁複規整的禮儀流程,青煙嫋嫋漫開,香氣淡而雅緻。
待一應瑣碎禮數擺弄完畢,侍女們躬身退了出去,隨手帶上房門,只留辛喬一人在內。
她這才放鬆下來,坐上去長長舒了口氣,滿臉感慨:“規矩也太繁瑣了,還是不行。我得造個舒服又高階的衛浴……”
片刻後整理妥當,辛喬剛出內室走到外間,忽聽得窗邊傳來咔嚓一聲輕響,緊接著一道利落身影翻窗而入。
她頓時愣住,看向來人。
男子容貌凌厲明豔,輪廓深邃桀驁,氣場冷冽張揚,一眼看去便是性子狠辣、自帶鋒芒的型別。
辛喬無語的開口:“就離譜。這位兄臺,這裡可是女廁,你走錯地方了吧?”
男子身形一滯,眼底掠過幾分猝不及防的錯愕。
他自東邊閣樓下來後,便揮手遣退了所有屬下。體內那奇毒,他一直強行將毒素封在經脈手心之中,隱忍壓制。
本還能遊刃有餘自持,可途經這片院落時,鼻尖忽然縈繞起一縷清逸幽香,竟悄然勾動了蟄伏的毒素,周身燥熱與戾氣瞬間翻湧難抑。
他心緒鬱氣本就難平,被香氣一引更是心緒躁動,見這間靜室窗戶微敞,一時好奇,便索性翻窗進來,想查一查這勾動毒素的異香究竟源自何處。
誰料剛落地,就迎面撞上辛喬,還稀裡糊塗闖進了女子淨室的外間。
一時間,屋內氣氛陡然凝滯,尷尬瀰漫開來。
門外很快傳來燕卻沉穩的問詢聲,帶著幾分警惕:“公主?裡面安好?”
“無事。”辛喬從容揚聲應了一句,語氣平穩不露異樣。
她不怕有人對自己不利。
因為因果反噬可不是好玩的。
窗邊的男人耳尖捕捉到“公主”二字,狹長的眼眸驟然微微眯起,周身莫名攏起一股沉斂氣息。
他緩步朝辛喬走近幾分,嗓音低沉略帶沙啞:“公主?你便是峪國那位,才氣驚世的公主?”
他目光沉沉,自上而下細細打量辛喬。
少女身姿娉婷如玉,眉眼清靈秀絕,膚白勝雪,唇瓣天然含著淺淡緋色,一身素雅衣袂襯得氣質絕塵脫俗,自帶一股不染塵俗的靈動風華。
明明未施濃妝,卻眉眼自成山水,清麗中透著骨子裡的矜貴與淡然,一眼望去,便讓人心頭微震,只覺世間竟有這般容色氣韻,才情與樣貌皆屬天造。
男人心底暗自訝異,果然能連作千古名篇、引動天地異象的人物,容貌風骨也遠勝尋常閨閣女子。
辛喬覺得這人是剛從鍋裡撈出來的嗎,怎麼熱度那麼高?只是走近一些都要把她也點燃了。
季清吾只覺渾身燥熱翻湧不止,體內被強行壓制的毒素,竟被辛喬身上縈繞的淡淡清香牢牢纏縛,絲絲縷縷鑽透肌理骨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