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喬輕嘖一聲,心底瞭然。
她早就心知,真想專門來刺殺她的人,壓根走不到近前,謀劃便會層層夭折,這就是因果反噬的玄妙威力。
這群人本是衝著洛潯而來,自己只是無端被牽連。
可只要殺機隱隱朝著自己這邊靠攏,冥冥中自會生出意外阻滯。
剛才那名同階高手被碎石誤傷命門、落得雄性特徵殘缺的下場,就是最鮮活的例子。
洛潯緩步走下馬車,徑直來到那名黑衣人跟前,垂眸靜靜俯視著他。
黑衣人本還忍著斷臂劇痛,抬眼望見洛潯安然立在眼前,瞬間滿臉震愕,連身上的痛楚都驟然忘了大半,失聲驚道:“你……你怎麼能站起來?那奇毒傳聞連隱生門都束手無策,你怎會沒事?”
洛潯神色淡然,眼底不起半點波瀾,彷彿早已料到這般情形,連追問幕後主使的興致都無,又或許,他早就知道。
他淡淡開口:“算了,看你們也是受人指使。”
隨手輕輕一揚,兩道身影立時從旁側古樹樹冠上翩然掠下,正是若風與另一名護衛若雨。
“若風,若雨,把嘴巴堵上,帶遠一些放了。”洛潯的聲線依舊溫和平緩,聽不出半分戾氣。
“是。”
若風上前,隨手拾起一塊青石,乾脆利落地拍向黑衣人嘴中。
只聽幾聲脆響,數枚牙齒當即脫落,滿口鮮血淋漓叫不出聲。
二人全然不顧他的慘狀,一人架起一側,拖著人縱身隱入林間,轉瞬沒了蹤跡。
辛喬在一旁靜靜看著全程,見這麼一言難盡的處置方式,聳肩開口:“……行了,回吧。”
眾人再度坐上馬車,車簾拉落,車廂內靜謐下來。
辛喬側眸打量了洛潯好幾眼,心底暗自感慨。
往日只覺他溫潤謙和,眉眼乾淨有禮,倒沒料到處置仇家時,竟還留了幾分所謂仁慈,這般清冷溫和的皮囊,配上這種處事方式,倒是不違和。
“總看我做什麼?”洛潯無奈抬眼,眼底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,她看得那般直白,當自己察覺不到嗎?
辛喬半點不繞彎子,理直氣壯道:“就是看你啊。人家都拿刀殺到你跟前了,你反倒還生出善心,未免也太過,呃,聖父了些。”
“善心嗎?”
洛潯低聲喃喃一句,唇角微微勾起,眼底卻半點笑意也無,只剩一片沉涼。
他方才看似隨口吩咐手下放人,實則早已暗中打了手勢,若風心思通透,自然懂他暗藏的狠絕用意。
沒人知曉,方才刀鋒劈向馬車那刻,他心口驟然一空,慌得幾乎失了分寸。
若不是燕卻和對方纏鬥,他掌中暗藏的霹靂子早已毫不猶豫擲出,當場便能將那群人炸得屍骨無存。
他只是不願在辛喬面前展露太過嗜血無情的一面,才藉由手下代為處置,掩去自己狠戾的本色。
不曾想這般周全顧慮,落到辛喬眼裡,反倒成了無端的心善仁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