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一行人分乘兩輛馬車啟程,元扉的馬車在前引路,辛喬一行人乘坐的馬車緊隨其後,緩緩朝著元家府邸行去。
元家雖坐擁萬貫家財,幾近富可敵國,可如今諸國太平盛世,市井百姓衣食無憂,錢財早已不算稀罕之物。
無論是習武之人還是從文士子,眾人一心所求皆是修行機緣與稀缺修煉資源,而這類至寶向來只把持在權貴上層,或是身負奇遇、身懷本事之人手中。
正因如此,縱使元家堆金積玉,府邸也並未有權修建在繁華鬧市之中,只能擇了城郊清幽之地安宅。
路途雖稍顯偏遠,但好在府邸佔地卻極為遼闊廣袤。
馬車停穩,府中門房一眼瞧見歸來的元扉,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迎候,殷勤上前打理車馬。
眾人拾級而上,尋常世家百姓宅邸皆有森嚴等級規制,萬萬不可越級僭越。
元家身為商賈世家,恪守規矩不敢逾矩,卻在律法允許的範圍之內,將尋常宅邸的格局排場做到了極致。
正門全然恪守庶民宅第法度,僅比尋常如意門稍稍放寬幾分尺寸,門板直接嵌在外側簷柱之間,樣式簡約樸素。
整扇大門保留原木沉實本色,通體呈沉靜烏木色澤,半點豔麗朱漆都不敢沾染,門上只配兩枚古樸實心鐵鋪首,素淨乾淨,無雕花、無紋路,更不敢妄自添置門第彰顯身份的門釘。
門洞修得小巧內斂,不起巍峨門樓,門前門檻矮矮平平,入府石階也砌得平緩低矮,從外看去平平無奇,絲毫看不出豪門富戶的氣派。
世間尊卑禮制森嚴入骨,宅第形制、陳設格局皆有鐵律約束,稍有半分僭越便是觸犯國法,輕則破財受罰,重則惹來牢獄之災。
元家雖家財萬貫,富甲一方,可終究只是商賈門第,手中無朝堂實權,身後無頂尖勢力依仗。縱使囊中金銀堆積如山,也只能俯首安分,循規蹈矩依照平民規制修築門戶,在外從不敢顯露半分張揚氣焰,低調藏盡一身富貴。
踏入大門之內,內裡景緻瞬間豁然開朗,全然不見外界素淨模樣。
錯落雅緻的亭臺樓閣依山傍水而建,蜿蜒迴廊纏繞其間,假山疊石玲瓏精巧,清流碧水穿院而過,真真是三步一景緻,五步一風華。
滿眼皆是清幽雅緻的江南風韻,曲徑通幽,花木蔥蘢,亭榭臨水,軒窗映竹,辛喬行走其間,恍惚間竟生出幾分置身江南蘇州園林的錯覺,滿目清雅秀美,靜謐悠然。
辛喬方才入府時,便瞥見府裡一個僕童遠遠望見一行人,神色慌張地拔腿就往內院飛奔而去,心中已然瞭然,定是有人聞訊趕來尋釁找不痛快。
果不其然,眾人剛轉過曲折清幽的花木迴廊,一道輕佻散漫的聲音便迎面傳來。
“喲,這不是咱們元家家主回來了嗎?”
只見元扉的二伯手搖精緻鳥籠,雙腿散漫地輕晃著,一臉戲謔地緩步踱來,目光在元扉身上輕蔑一掃,滿口皆是譏諷之意。
“聽聞此番龍舟盛會奪下頭名的,是幾個武夫,我說侄兒啊,你平日裡素來心高氣傲,眼界瞧得比天高,怎的輸了?”
他嗤笑一聲,語氣越發刻薄,句句夾槍帶棒:“放著府中安穩榮華不去享用,偏要下場去鑽營。再說那所謂匠道物件,在普通人眼裡是稀罕寶貝,可在大人物眼裡,說到底也不過是旁門左道的小玩意兒,哪裡比得上實打實的好處?
我早就勸過你,別整日一意孤行,偏偏不聽勸,如今在外奔波勞碌一無所獲,何苦來哉?我這次來是和你說,那柳國皇女……”
“燕卻。”辛喬眯眼。
只見他身影一閃,飛腳一踢,他都沒看清人是誰,叫都來不及,就已經被嵌進了假山,摳不下來了。
那姿勢一看,就知道斷的不止一個地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