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呼喊,將多日的疲憊、委屈與綿長思念盡數裹挾其中。
辛喬掀簾下車,話音才剛起了個頭:“小……”
話音未落,少年便撲上前牢牢將她抱住。
她想抬手輕拍他的脊背,可指尖觸到的身形卻讓她心頭一震,滿臉錯愕。
她伸手輕輕將人推開,目光從頭到腳仔細打量,眼底驚色更濃:“你怎麼瘦成這樣了?我臨走前明明把各處糧倉都填得滿滿當當,不愁吃喝,怎會憔悴至此?”
眼前的少年早已不復往日圓滾滾的模樣。
昔日圓潤的臉頰褪去了嬰兒肥,下頜線條變得利落分明,身軀拔得修長,肩背也漸漸有了少年人的挺拔輪廓,整個人清瘦了一大圈,個頭更是躥高了不少,站在那裡已然初具翩翩少年的身姿。
唯獨那雙清亮的眼眸,還有一見面便依賴親近的模樣,依舊是從前那個黏人的小皇帝,心性裡的稚氣與直率半點未改。
辛喬暗自咋舌,若不是有確認的法子,單憑這身形樣貌的巨大變化,她險些要疑心是有人暗中偷樑換柱,上演一齣李代桃僵的戲碼。
少年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撓了撓頭,語氣帶著幾分蔫蔫的委屈:“糧倉是滿的,可我哪有心思大吃大喝。朝中諸事繁雜,又日日等著阿姐歸來,夜裡常常睡不安穩,不知不覺就瘦下來了。”
兩側文武百官見狀,皆是點頭不止。
新君年紀尚輕,卻重情重義,滿心倚仗這位才華蓋世的公主,此番模樣,倒也在情理之中。
二人寒暄作罷,在場文武百官齊齊躬身跪拜,山呼聲響徹城門內外:“參見公主殿下,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!”
“諸位免禮。”辛喬抬手虛扶,語聲平和。
眾人直起身形,車隊再度啟程。小皇帝辛齊哪裡肯獨自乘御輦,賴著性子一溜煙鑽進辛喬的馬車,半點帝王架子也無。
落座之後,他目光一掃車廂,這才留意到端坐一旁的洛潯。
他先是笑著看向燕卻,擺了擺手:“許久不見,燕侍衛。”
燕卻微微欠身行禮:“陛下安好。”
“不必多禮。”辛齊撓了撓後腦勺,語氣隨和,“你是阿姐的人了,盡心護著阿姐便好。”
說完,他轉頭望向容貌清俊、氣質疏離的洛潯,眼睛一亮,直言問道:“阿姐,怎麼也不幫我引薦一番?這位也是你的夫婿嗎?”
辛喬聞言無奈失笑。
這話雖說不算錯,可被這孩子說得如此直白真的好嗎……
她側頭瞥了眼身旁的洛潯,只見對方耳根早已染上一層薄紅,清冷的神態添了幾分不自在。
“算是。”辛喬坦然應聲,隨即正色介紹,“這位是洛潯,乃遂國去年新科狀元,彼時在逐鹿書院任教。他滿腹學識,才思卓絕,擔當帝師綽綽有餘。如今隨我前來峪國,你切不可怠慢。”
辛齊本就學渣,看到滿腹經綸的學神簡直高山仰止。
聽聞對方是狀元之才,當即肅然起敬,眼中滿是仰慕:“原來是洛先生,先生好!”
洛潯微微頷首,眉眼間依舊是慣有的清冷淡漠。除卻面對辛喬時會流露別樣情緒,待旁人向來疏離自持,只淡淡回了一句:“陛下安好。”
馬車平穩地駛進城門,車廂內一時安靜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