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,眾人用過齋夜飯,寺院又舉行了小型施食法會,超度四方孤魂。
待到入夜,這座寺剎更是啟建大型瑜伽焰口法事,鑼鼓與梵音交織迴盪,聲響徹夜不息,超度十方過往亡魂。
奔波了大半日,辛喬回到租住的小院,準備簡單梳洗後便躺下歇息。
剛洗漱完畢,院門外忽然傳來清脆的敲門聲。
“是誰?”辛喬穿起外衣起身開門,敲門的是一個年紀不過數歲的小沙彌,身形瘦小,模樣圓頭圓腦,格外討喜。
小沙彌雙手合十,規規矩矩躬身行禮:“施主安好。這是佛子命小僧送來的燙傷藥膏,佛子不便親自前來,特意讓我代為致歉。”
辛喬接過瓷瓶藥膏,見小和尚頭頂光溜溜的,一時心生喜愛,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頂,觸感柔軟溫熱,有趣極了。
“施主!”小沙彌慌忙抬手捂住腦袋,臉頰瞬間漲得通紅,結結巴巴道,“出家人的頭頂不可隨意觸碰,這、這不合規矩的!”
“哎呀,抱歉抱歉,小師傅,是我失禮了。”辛喬連忙收回手,誠心致歉,心想這手感也太好了!下次還敢……
小沙彌偷偷抬眼,見辛喬的目光又落在自己光頭上,嚇得心頭一緊,連忙拱手作別:“施主早些歇息,小僧告退了!”
話音未落,便轉過身一溜煙跑遠了,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外的夜色裡。
寺院規制嚴謹,男女信眾分割槽而居,辛喬獨居一間客房。
她雖無佛門信仰,卻始終心存敬畏,一言一行恪守禮數,可以不信,不能不敬。
整座古剎徹夜縈繞著清越梵音,聲聲綿長安神。
辛喬臥於榻上,一夜安眠,無半分夢擾。
而燕卻放心不下,整夜棲在女客院外的古樹枝椏間,隱於濃蔭裡靜靜值守,目光始終牢牢鎖著院落動靜。
翌日天光大亮,晨鐘叩響山門,辛喬起身梳洗完畢,便打算獨自在寺中閒步賞景,謝絕了燕卻隨行的提議。
剛走出小院門,一名持僧禮而來的比丘便快步迎上,雙手合十道:“施主,寺中長老有請。”
辛喬心中並無害怕,此地乃佛門淨地,又身有各種防禦,自是無懼安危,當即頷首應允,隨比丘移步前行。
行至半途,迎面撞見匆匆尋來的白荇、洛潯一行人,她揚聲開口:“這位師父說寺里長老找我,我過去瞧瞧究竟是何事。”
幾人聞言相視一眼,默默跟在後方,止步於禪院門外守候,並未貿然入內。
引路比丘將辛喬帶到一處名為靜心軒的禪室。軒內清雅簡素,竹木為壁,窗下襬著幾盆蘭草,煙氣淡淡,禪意悠然。
室中央鋪著一方蒲團,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僧正端坐其上,慢執茶盞沏泡清茶。聽見腳步聲,他抬眸看來,隨即緩緩起身,雙手合十微微躬身,神色謙和有禮:“施主安好。老衲貿然相邀,叨擾施主清興,還望見諒。”
辛喬依禮回合十禮,從容答道:“長老客氣了,不知有何見教?”
“施主請坐。”老僧並未立刻開口道明來意,抬手示意對面的蒲團。
辛喬依言落座,轉瞬之間,一杯溫熱清茶便被推至面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