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一名年輕書生當場瞪大雙眼,一臉茫然,忍不住出聲追問:“這……這怎麼解出來是‘皮’字的?謎題看著八竿子打不著啊!”
洛潯仿若未聞,神色淡然,根本無意多做解釋。
辛喬看得有趣,順勢上前輕輕挽住他的胳膊,眼底滿是好奇,笑著追問:“快說說,你是怎麼一眼看破的?”
洛潯聞聲立刻偏過頭,望向她的目光柔得能化開,耐心細細拆解:“這是拆字謎題。‘皮’字添上水便是‘波’,對應翻波浪。旁邊加木成‘枝’,便是草木芳華。配上單人旁為‘彼’,可敘舊事。遇上雨字頭則是‘疲’,陰雨困頓恰如覆上窗紗,這是字旁變形題謎。”
一番解說清晰明瞭,圍觀眾人頓時恍然大悟,隨即紛紛低笑起來。
大家都是飽讀詩書之人,哪看不出其中端倪,打趣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。
“哈哈,方才旁人發問就故作不聞,輪到這位姑娘相問,倒是知無不言了。”
“果然溫柔只給意中人,差別對待也太明顯啦。”
調侃聲此起彼伏,洛潯耳尖微微泛起淺紅,卻也沒有辯駁,只是目光再度落向頂端那盞剔透玲瓏的荷花燈,心中戰意更盛。
安梁笑著搖了搖頭,拿起更高一層青色的謎條,正色道:“好功底!既然要直取塔頂蓮燈,那就繼續吧。”
洛潯微微頷首,神色從容靜待謎面。
安梁展開紅杆旁最後一道謎題,緩緩誦道:“曾隨騷客臨江岸,久伴幽人臥竹軒,不逐繁花爭豔色,獨留清響落塵寰。”
這一層謎題不再標註謎底範疇,全憑閱歷與悟性揣測。周遭遊人屏息凝神,不少人低頭暗自思忖,可話音才落,洛潯便乾脆應聲:“琴。”
一語道破,眾人紛紛點頭稱是。安梁眼中讚賞更濃,長杆一伸取下綠色燈箋:“去其左右,補其中心,得之則安,失之則驚。”
“是‘中’字。”洛潯答得依舊利落。
一路向上,謎題接連而來。黃色燈面謎面響起:“身有千張口,從來不說愁,遍嘗人間味,自身不解憂。”
“蒸籠。”
洛潯輕聲作答,眉宇間掠過一絲淺淺訝異。一路闖關下來,各式字謎、物謎雖各有巧思,卻竟無一題讓他覺得有難度?
行至橙色燈盞時,全場氣氛瞬間推至頂點。
圍觀人群齊齊收聲,一個個攥緊手心,比答題的洛潯還要緊張,目光死死盯著燈箋。
“無翼能飛天,無足踏平川,飽食人間墨,終老不成篇。”
“鎮紙。”
答案脫口而出,乾脆利落。
安梁撫掌放聲大笑:“妙!妙極!看來我這鎮攤之寶蓮花燈,今日終究是留不住了!”
他抬手取下整座燈塔最頂端、赤色竹竿繫著的最後一道謎題,神色鄭重地念出:“身無寸鐵,能斷銀河;口不言聲,能傳千古。”
這一題意境玄遠,藏意極深,洛潯聞言終於稍稍斂了笑意,垂眸略作思索。不過片刻,他抬眸篤定道:“繡花針,或者乞巧針。”
“全部答對!”安梁滿面笑意,親手將那盞做工極致精巧的荷花燈籠取下,雙手奉上,“公子才思敏捷,胸中錦繡萬千,今日得見,實乃老夫之幸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