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口處,一對中年夫妻笑著抬腳走入,剛進門便被掌櫃滿臉歉意攔下:“實在抱歉二位客官,今日樓中爆滿,沒有空餘席位了,如果客官不介意的話,可以去靜室稍等片刻……”
中年男人聞言左右掃視一圈,目光快速掃過樓中賓客,忽地瞳孔一亮,抬手指向窗邊一桌,驚喜出聲:“咦?你快看!那不是咱家孩兒嗎?”
身旁婦人順勢望去,當即眉眼含笑,欣喜附和:
“對對!我家阿弟也在席間!”
掌櫃順著二人目光看去,一眼就瞧見坐在辛喬身側的幾人,瞬間心裡瞭然,暗自狠狠咂舌,滿心羨慕不已。
他心裡暗自嘀咕,原來這兩位的子嗣,竟是公主帳中人!這是何等天大的福氣,何等頂尖的機緣!
他忍不住在心底暗自惋惜,甚至小小懊惱,自家子嗣容貌資質平平,不然他真想厚著臉皮毛遂自薦,只求能入公主帳下,沾染半分鴻運機緣。
這般頂級福運,尋常人幾世都求不來分毫。
掌櫃滿心豔羨地望著那對夫妻,看著二人整理衣飾,從容上前。
出乎滿堂賓客意料,辛喬見二人氣度端正、舉止謙和,並未疏離冷淡,反倒微微頷首,溫和出聲,邀二人一同同桌用餐。
看著這一幕,掌櫃徹底眼紅了,忍不住低聲喃喃嘀咕:“真是好命啊……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,唾手可得!”
話音剛落,樓下又有客人進門,掌櫃連忙收斂心緒,壓下滿心豔羨,笑著上前忙活迎客,只是眼底的羨慕,久久未曾散去。
酒樓之內氛圍溫和恬淡,鄰座賓客皆剋制有禮,無人喧譁驚擾。
門外緩步走來兩道身影,正是下山的遂國國君與國後。
二人並未穿華貴朝服,一身衣衫樸素乾淨、利落大方,褪去帝王威儀,眉眼間盡是鬆弛暢快的笑意,看著格外親和。
國後一走近,只隨意對兩個兒子一個阿弟點點頭,便忍不住眉眼彎彎開口,語氣滿是歡喜:“喬公主,你在城外山上開闢的景緻實在太妙了,清淨雅緻、賞心悅目,我和孩兒他爹爹,這幾日幾乎天天上山散心,過得十分愜意。”
遂國國君在旁連連點頭,笑意真切。只是片刻過後,他想起昨日撼動兩國的梁祝神蹟,神色微斂,壓低聲音,帶著幾分心疼與惋惜:“說起來,昨日那梁山伯與祝英臺的故事,實在揪人心絃。那般真心良人,偏偏世事為難、不得相守,不知那兩位書靈,日後可有機會化形圓滿?”
國後也輕輕吸了吸鼻子,眼底餘悲未消。
周遭席間,已然響起此起彼伏的吟詩作誦之聲。
昨日梁祝化蝶傳遍滿城,今日整座酒樓的文人食客,人人都想提筆詠歎、附庸風雅,紛紛即興作詩,想要憑弔這段千古悲情。
斜桌一名白面書生率先朗聲吟出一首五言絕句:“塵世多離別,情深難久長。
可憐雙義士,化蝶赴穹蒼。”
詩句四平八穩,平仄勉強合規,只套了離別、化蝶的空殼,卻空泛無味。
不遠處,一名遊士緊跟著吟出另一首五言:“書生懷善念,閨女有柔腸。一朝生死隔,千載嘆荒唐。”
粗淺直白,流於表面,只剩唏噓空話,無半分餘韻。
樓中另一側,有中年墨客捻鬚吟了一首七言絕句:“江南煙雨結相逢,三載同窗意正濃。
可恨姻緣天不負,空餘彩蝶繞青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