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時在縣衙裡當書辦，後來到了京城，在尚寶司苦熬，別說有人送禮，連個正眼瞧他的人都不多。
如今跟著張少卿，雖然官階沒變，可這光祿寺裡上上下下，見了面都客客氣氣的。
他暗戳戳地想，自己當年死皮賴臉求著調過來，眼光果然沒錯！
李爍可沒工夫體會孫主事這份春風得意。
他案頭還壓著朱載坌索宴的單子。
禮部那邊的批文遲遲不下來，他讓人去問了兩回，都說經辦的人不在。
他尋思著不能再拖了，便決定親自跑一趟禮部。
眼下年節將至，宮裡宮外多少雙眼睛盯著。
光祿寺要是被人揪住把柄，輕則罰俸，重則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。
禮部衙門他來過幾回，都在大殿外頭等著。
這回他熟門熟路地繞過前堂，到了裡面一間朝北的值房。
屋裡炭火燒得暖烘烘的，桌上擺著幾摞文書，一個年輕人正百無聊賴地趴在桌上畫小人兒。
李爍敲了敲門。
那年輕人抬起頭，打了個哈欠。
李爍問明來意後，那個年輕人說，“負責這事的沈老主簿前兩天退了，新的接手人不知道跑哪兒去了，您先坐著等會吧。”
李爍心想，禮部這辦事效率真不是蓋的，一個告老一個摸魚。
難道古代就沒有績效考核嗎？
他嘆了口氣。
只好在條凳上坐下來。
屋裡炭火太足，烤得他昏昏欲睡。
正當他眼皮開始打架的時候，有人掀開棉布門簾走了進來。
李爍抬頭一看，是個頭髮半白的老頭。
六七十歲模樣，臉圓背駝，鬍鬚稀疏，行動慢悠悠的，像棵被霜打了的老樹。
他在李爍面前站定，眯著眼睛端詳了好一會兒，才用一口軟綿綿的湖州腔開了口：
“是張賢侄吧？”
李爍一愣，趕緊站起來行禮。
老頭擺了擺手，笑著說，“前兩天大婚時見過，當時人太多，沒顧上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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