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瞧你這孩子,平日裡不是天天盼著出嫁嗎?現在日子定下來了,怎麼反倒像見了鬼似的。”
李太后坐直了身子,目光在女兒臉上來回掃了兩遍,越看越覺得不對勁。
朱堯媖擦了擦額角滲出來的汗,強作鎮定地擠出一個笑:“沒,沒事。就是覺得這日子定得有點突然。”
她當然不能告訴母后,臘月初一是互換日。
按照這幾個月的規律。
初一十五,陰陽交錯,到了臘月初一那天,她應該會從永寧公主的身體裡換出去,換到張允修的身體裡。
也就是說,很可能是李爍頂著她的身子穿上那件七尺長的龍鳳嫁衣,替她拜堂成親。
而她只能待在張允修的身體裡,眼睜睜看著自己出嫁!
這可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事,也是她第一次出嫁啊!
可自己竟然要變成男的,坐在張府裡當新郎官,這算怎麼回事?!
一想到這兒,她的魂兒都快從身體裡飛出去了。
她定了定神,試探著問了一句:“母后,這日子能不能換一天?”
李太后更奇怪了,把手裡的茶盞放在矮几上,上下打量著她:“換日子?”
李太后看著朱堯媖,滿眼都是不理解,“好端端的,為什麼要換日子?這日子是欽天監和禮部合算出來的,說諸事皆宜,你皇兄也已經依了。你倒說說,這日子哪裡不好了?”
朱堯媖張了張嘴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她哪裡說得出哪裡不好?
總不能說自己要變男的吧。
她低著頭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,絞了好一陣子才憋出一句:“女兒就是……覺得臘月太冷了。下了雪,路不好走。”
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沒底氣,越說聲音越小。
李太后聽了反而笑了:“傻丫頭,臘月成親才好呢,紅紅火火地一衝,把寒氣都衝散了。”
“再說了,你嫁的是京城的張家,從宮裡到張府才多遠?更何況你住的還是公主府。”
“就算下雪,路上有人掃雪、鋪氈子,不用你走幾步路。你是公主,不是尋常人家的閨女,天家嫁女,別說下雪了,就是下刀子,也得照常辦。”
朱堯媖閉上嘴不說話了。
她知道母后說得有道理,這婚期是朝廷定的,不是她想改就能改的。
可她又實在不能就這麼認了。
她從慈寧宮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。
甬道兩旁的積雪被宮人掃到路邊,風一吹,細雪紛紛揚揚地撲到臉上,冰涼冰涼的。
她低頭快步走回寢殿,心裡翻江倒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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