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帶著孫主事趕到城門外時，幾輛馬車已經停在了官道旁邊，光祿寺的幾個老吏正在幫忙裝車。
何其賢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棉袍站在車旁，看見他來送行，笑呵呵地迎上來。
兩人在道旁話別，李爍說，“何大人此去南京，光祿寺上下都捨不得啊。”
何其賢拍拍他的肩，說，“張公子，你在京城一定要好好幹！”
何大人還提了句，“何某已經給張閣老寫了信，光祿寺卿這個缺，張閣老若肯舉薦，張少卿大有可為！”
李爍搖著頭連說不敢。
何其賢意味深長地笑了笑。
馬車啟程後，孫主事先回了城。
送走何其賢，李爍沿著城外的河道慢慢走。
河水尚未結凍，清凌凌地淌著，兩岸的柳樹光禿禿的，在寒風裡瑟瑟縮縮地立著。
他心裡裝著一堆事，邊走邊想。
忽然聽見前頭傳來一陣嘩啦嘩啦的水聲。
他抬眼一看，河灣處有個光著膀子的人正在尚未凍住的河裡洗澡。
只見這人身材精壯，肩寬腰窄，不是張簡修又是誰！
李爍無奈地笑笑，這大冷天的，也就四哥有這份興致。
“四哥！”
李爍朝他喊了一嗓子。
張簡修從水裡轉過頭來，看見是他，樂了，扯著嗓子喊，“允修，下來一塊洗！”
李爍本來心裡就煩，被這河水一激，反倒生出幾分痛快。
三下五除二褪去衣裳，赤條條扎進河裡，冰涼的水漫過胸口。
他一個激靈，隨即整個人都暢快起來。
前世報過的游泳班在此時得到了最大的發揮。
兩人在河裡你潑我一下我潑你一下，洗得熱氣騰騰。
張簡修問他，“婚期定了沒有？”
李爍說，“定了，臘月初一。”
張簡修哈哈大笑，說，“老五你要當新郎官了！”
李爍抹了把臉，心想，四哥，我心裡苦，但我不說。
洗完澡穿好衣裳，兩人沿著河岸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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