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筆回信，儘量把話說得輕描淡寫：
“慌什麼，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。你學到的東西寫來我看看，我提前背熟。到了那天，我到宮裡來當新娘，你在張府當新郎，咱倆把這場戲演得滴水不漏。”
“仔細想想，這不是也挺有趣嗎？難得的人生體驗啊。”
寫到最後他自己都覺得心虛。
到時候是不是體驗還兩說著呢。
……
到了十一月三十。
成親前一天。
李爍剛從光祿寺回來就被張福叫到了正廳。
張府已經被佈置得張燈結綵，十分喜慶。
這場面，簡直比過年還熱鬧。
到處都用紅綢子包裹了起來。
此時，廳堂裡點著燈。
張居正坐在太師椅上，身上披了件半舊的襖子。
母親王氏坐在他旁邊，手裡捏著一方帕子。
張簡修和張敬修也站在兩旁。
氣氛比平日鄭重許多。
王氏先招手讓他走近些，拉著他的手，眼圈已經紅了，說，“修兒明天就要成親了，往後就是有家室的人了，要好好待公主。”
母親繼續說，“公主是金枝玉葉，從小在宮裡被人捧著，嫁到咱們家來，不能讓她受半點委屈。你爹和我沒別的盼頭，就盼你們小兩口和和美美。”
李爍低頭聽著，見王氏說得動容，心裡也軟了幾分。
張居正一直沒說話，直到王氏說完抹眼淚，他才抬起眼。
目光比往日更沉靜，緩緩開口說了一句話。
“明日之後，張家的未來，一半在朝堂，一半在公主府。你念書不如你幾個哥哥，但你有你的長處。成了親，就把這個家挑起來。”
話說得不輕不重，但張居正說這話時內心明顯不平靜。
李爍應了聲是。
大哥張敬修也對他說，“五弟，從明日起，你就是駙馬爺了。一言一行更要注意，千萬不能落人口舌。”
張敬修頓了頓，繼續說，“什麼話該說，什麼話不該說。什麼事能做，什麼事不能做，都要謹慎。”
另一邊，朱堯媖坐在寢殿的書案前，把明天大婚需要用到的禮儀一條一條寫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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