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二，龍抬頭。
天還沒亮透，京城上空已經響起了稀稀落落的爆竹聲。
李爍就是被這聲音吵醒的。
他撐著身子坐起來，低著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子，突然感覺呼吸不暢。
緊接著又扭頭看看窗外微青的天色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二月初一已經過去。
他和朱堯媖照例在前天夜裡就已經互換了。
李爍昨天倒是從張允修的禁足裡出來了。
可朱堯媖卻要頂著張允修的身子繼續被軟禁。
說不準還要接受盤問，甚至是錦衣衛的詔獄！
李爍一想到這，就對朱堯媖滿是愧疚。
事情是因為自己而起，現在卻要連累那個姑娘代自己受過！
關鍵是，這些事情還不能說。
因為說了也沒人相信。
李爍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前天晚上換回來之前，他特意把這兩天畫好的脈絡圖偷偷放進了朱堯媖的書桌暗格，沒讓她知道。
然後又給朱堯媖留了張紙條，讓她不必著急，只當在府裡養神，事情總會解決的。
這幾日被軟禁在公主府中，旁人看著是禍，李爍倒覺得偷來了幾日清靜。
光祿寺回不去，正好閉門讀書。
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，藉著前一世讀明史攢下的那點底子，把萬曆十年之後能記得的大事一件件畫成脈絡圖。
誰升誰貶，誰彈誰罷，爭國本、京察、三大徵，再往後遼東漸起，朝局日頹。
直到把明朝中後期都梳理了個遍。
他寫到後來，草紙鋪了半張桌子，墨跡縱橫，就像一張蜘蛛網。
李爍寫這些的本意，原本不過是想在紛亂中理出個頭緒，結果卻越寫越覺得心驚。
穿來半年多了，他從來沒有這麼細細地想過這段歷史。
歷史的大河此刻就在他腳下。
他站在萬曆十年的龍抬頭，往前望，結果卻遍地是坑！
此時，距離張居正去世還有四個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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