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瑞的密報遞進內閣時，張居正正靠在書案後頭閉目養神。
這幾日他精神稍好了些。
張敬修整日跟在父親身邊，既照顧父親身體，又幫著父親處理公務。
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常的軌道。
只是張簡修還沒訊息，讓大家都隱隱有所不安。
這時，張居正一睜眼，就看見張敬修捧著一封貼著紅籤的急遞進來，臉色瞬間沉了下去。
他拆開一看，裡頭是海瑞的親筆，寫的是京城各庫鹽鐵清點的結果。
海瑞在上頭寫著。
經查，京城在冊官鐵缺兩千一百餘斤，官鹽短少三百四十餘引。
張居正的神色略微一緩。
數目不算特別大。
可蹊蹺的是，這些短缺並非一次造成，而是分三四年間陸陸續續被人以“折耗”“報損”為名銷掉的。
每回虧空，都發生在一些官員交接或庫官更替的當口。
更關鍵的是，海瑞查問了幾家城郊鐵鋪和幾處靠近北運碼頭的貨棧，發現有零散鐵器往外私賣的跡象。
有的鐵器上還帶著官庫的印記。
張居正看完，沉默良久。
然後，他讓張敬修馬上去把海瑞叫來。
等張敬修把海瑞請進來，他才將密報遞還，低聲道：“剛峰，依老夫看，這已不是貪墨，是通敵。”
海瑞點頭：“閣老明鑑。鹽鐵私營，從來都是死罪。京中有人私自銷鐵，運往北邊，此事若坐實，牽涉必廣。”
張居正說道：“你明日隨我一起進宮，面奏皇爺。”
次日一早，兩人進了乾清宮。
萬曆才用過早膳，聽張居正和海瑞把事說完，臉色一點一點冷下來。
他問：“你們說，東西往北去了？北到哪裡？”
海瑞微微躬身道：“回皇爺，此事尚需細查。但邊外諸部，能吃得下這麼些鐵器的，不多。”
萬曆將茶盞一頓：“查！給朕一查到底！不管牽涉到誰，是宗室也好，是勳貴也罷，一旦查實，嚴懲不貸！”
“海大人，皇爺的話可聽明白了？”張居正故意在萬曆面前對海瑞這樣說。
海瑞躬身領命。
“臣明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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