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月餘。
邊鎮的奏報忽然傳到了京城。
起初誰也沒太在意。
俺答死後，北邊的部落四分五裂。
大大小小的臺吉各據一方，互相攻伐，早已不復當年之勇。
這幾年來，邊鎮偶爾有小摩擦，搶幾個村子，掠幾群牛羊，朝廷早已見怪不怪。
這一次的探報說，有數千騎在宣府邊外集結，似乎是幾股小部落合流。
兵部接到探報後，按例遞了摺子，說“韃虜聚散無常，不足為慮，已令邊將嚴防。”
萬曆看了，硃筆批了“知道了”三個字，便撂在一邊。
張居正也沒多說什麼。
幾千騎而已，翻不起大浪。
肯定是那些韃子又缺吃短喝，一時情急，只能把算盤打到邊鎮上了。
旨意很快發往宣府和邊鎮，命邊軍嚴加戒備，不得輕敵。
話雖然這麼說，但其實誰也沒在意。
事情到此為止，朝堂上也沒人再多問。
可沒想到，過了沒多久，京城裡不知道為什麼又熱鬧起來了。
這時，王恭妃封妃已經月餘，皇長子朱常洛也滿了百日。
百官們又心照不宣地開始上書，請立太子。
起初只是幾個低品言官試探性地遞了摺子，萬曆沒理。
可越不理，摺子越多。
半個月後，連六部堂官也有人加進來。
上次彈劾張允修的那個試御史徐觀瀾。
這回又冒了出來，上了一道洋洋灑灑的摺子。
“國本一日不定，則人心一日不安”，還說，“恭妃既已封妃，皇長子名分已正，宜早正東宮之位，以慰天下臣民之望。”
萬曆看了，頭又大了。
他把摺子往御案上一摔，靠在椅背上閉著眼，問張鯨：“這些人怎麼又來？煩不煩哪？”
張鯨小心翼翼地把摺子收好，低聲道：“回皇爺，言官們向來如此。您若不理，他們就越來勁兒。”
萬曆睜開眼，嘆了口氣，“怎麼和蒼蠅一樣？嗡嗡嗡的，惹人心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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