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下午,李爍實在是躺不住了。
窗外又是個難得的好天氣,正適合出去走走。
他把春蘭叫來,說要出去逛逛。
春蘭問去哪兒,李爍想了想,說隨便走走,不走遠了,就在御花園附近轉一圈。
兩人出了寢殿,順著迴廊慢慢往北走。
御花園裡菊花正開著,金燦燦一片,幾個小太監蹲在花圃裡拔草。
李爍看了兩眼就覺得無聊,他正要轉身往回走,忽然看見前面假山旁邊閃過一個人影。
是玉娘。
她走得很快,低著頭,手裡沒拿任何東西,這一點很奇怪。玉娘平時走路雖然輕,但手裡永遠有東西。
她已經習慣了用一種忙碌的姿態在宮裡穿行,那是二十多年宮女生涯刻進骨子裡的本能。
但此刻她空著手,步子也比平時大,拐過假山的時候甚至微微提了一下裙子,像是在趕路,又像是在追什麼人。
李爍皺了一下眉頭。
自打上次失蹤之後,玉娘回來就一直不對勁。
說不上哪裡不對,但就是不對。
她照樣幹活,照樣給他端茶倒水,可她的眼睛不再看他了,像是在避開什麼東西。
“春蘭,你在這兒等著。”李爍壓低聲音,“別出聲。”
他放輕腳步跟了上去。
繞過假山之後是一條窄窄的小徑,再往裡走是御花園最偏僻的一個角落,一口枯井旁邊有間廢棄的雜物房。
平時很少有人來,連太監都懶得打掃。
李爍躲在後面探出頭,看見玉娘站在雜物房旁邊的一棵老槐樹下,對面站著另一個人。
那人背對著李爍的方向,個子很矮,穿著一身太監的袍服,身形很瘦小。
兩人離得很近,幾乎貼在一起,像是怕被人聽見。
風把旁邊的冬青葉子吹得沙沙響,把他們說話的聲音全蓋住了,李爍一個字也聽不清。
他往前挪了半步,想從側面看清那個小太監的臉。
但那人站的位置太刁了,正好在樹影最濃的地方。
半邊身子藏在樹幹後面,只露出一截深藍色的袖口和一隻抓著袖口的手。
那隻手很瘦,骨節突出,像是在用力攥著什麼。
李爍又往前挪了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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