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和你皇兄都長大了,看來是不用我這個當孃的操心了。這樣也好,我以後就在這後宮裡澆澆花,養養草。”
“不過有件事哀家得提醒你,旨意已經下了,年前就完婚。你心裡有什麼想說的,趁早跟哀家說。別到時候蓋頭一掀,跪在洞房裡哭。”
朱堯媖低下頭:“女兒不會哭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你心裡有他,哀家看得出來。你也別嫌棄他,兩個人好好過日子,比什麼都強。”
從慈寧宮出來的時候朱堯媖臉還是燙的。
她在臺階上站了片刻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。
孫嬤嬤送她出來的時候還在笑,笑得比之前更慈祥了。
現在朱堯媖才真正明白了李爍信裡的話。
她快步走下臺階,心裡想,那個登徒子到底在母后面前演了什麼戲?
讓母后這樣挖苦她,取笑她!
等下次見面非得問個明白不可!
她一路走一路想,走到御花園門口的時候,她停住腳步,想起來對跟在身後的春蘭說去找玉娘。
…………
玉娘正在偏殿整理衣物。
朱堯媖進去的時候她正彎著腰把一疊洗淨的中衣放進櫃子裡,動作跟平時一樣麻利。
看見朱堯媖進來,她直起身行了一禮,表情平靜,眼神依舊不跟朱堯媖對視。
“公主來了。這些中衣奴婢剛整理好,按您上次說的,素色的放左邊,繡花的放右邊。”
“玉娘,你先別忙。過來坐。”朱堯媖在榻上坐下,拍了拍身邊的位置。
玉娘遲疑了一下。
手指在衣服上擦了擦,然後走過來,沒有坐,只是站在朱堯媖面前,雙手交疊在身前。
朱堯媖沒有勉強她,抬頭看著她的眼睛說:“玉娘,你在宮裡多少年了?”
“回公主,隆慶二年進的宮,十三年了。”
“十三年。”朱堯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,“你九歲就進宮了。這十三年裡,你照顧過我,伺候過母后,從洗衣房一路做到公主身邊的掌事宮女。”
“你做事穩當,從來不讓人操心。所以上次你突然不見了,我很擔心。後來你回來了,我問你去哪兒了,你說家裡出了事。你沒有多說,我也沒多問。但我一直記著這件事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放得更輕了。
“玉娘,你弟弟的事,我聽說了一些。”
玉孃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。
朱堯媖從袖子裡拿出那個粗布香囊,那是在李爍留下的東西里找到的,放在梳妝檯抽屜最裡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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