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。
翠芳樓院主此時站在門口。
她兩隻手叉在腰上,把門堵得嚴嚴實實。
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小二,伸著脖子往裡看,看見地上躺著個渾身是血的人,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。
“你們這是幹什麼!”
院主的聲音又尖又高,“把我這兒當什麼地方了?醫館?慈善堂?這是可是官家的地方!你們抬著個血淋淋的人進來,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?樓下那幾位爺聽見動靜,已經有三個走了!走了!我這損失誰賠?”
乾瘦老頭站起來,彎著腰對院主拱了拱手,聲音沙啞裡帶著幾分懇求:“掌櫃的,這孩子被人打了,再不治就沒命了。行行好,通融一炷香的時間,洗完傷口上了藥我們馬上走。”
“通融?我通融你們,誰通融我?”
院主一把撥開老頭的手,就要去推門板,“趕緊抬走!再不抬走我叫人趕了!”
朱堯媖站起來。
她走到院主面前,用身體擋住了門板和門板上的劉二寶,也擋住了院主那隻準備去推門板的手。
“這個人傷勢太重,現在挪不了。只需要一炷香的時間,洗完傷口我們就走。”
院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嘴角扯了扯:“公子,您是熟客,樓裡對您一向客氣。可這跟您沒什麼關係吧?這人又不是您家的……”
“他是我的人。”朱堯媖說。
這四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,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她不是那個張允修,沒有他那一張巧嘴。
但劉二寶不能死。
劉二寶死了玉娘怎麼辦?
院主還要說什麼,芸兒端著銅盆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。
她手裡端著一盆深褐色的黃連水,盆邊還在冒熱氣。
她看見院主堵在門口,腳下一頓,然後穩穩當當地走過來,把銅盆放在桌上,走到院主面前。
芸兒說:“母親,人已經抬進來了,現在再抬出去反而更招眼。樓下那幾個客人奴婢一會兒下去安撫,今天的茶水錢免了,再讓廚房送一碟點心,他們不會鬧的。您就通融這一次,算女兒欠您的。”
“你欠我的?”院主冷笑了一聲,“你那琵琶賺的幾個錢還不夠你自己贖身的呢,拿什麼還?”
芸兒的臉白了一下。
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她拿起桌上的琵琶,遞到院主面前:“這把琵琶是奴婢進樓時唯一帶的東西。母親若是不放心,就先押在您那兒。這總夠了吧?”
院主看了看那把琵琶,又看了看芸兒。
她滿是不屑地笑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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