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仔細回憶了一下,腦子裡關於倒茶宮女的畫面全是模糊的。
每次請安都只盯著母后看,從來沒有注意過旁邊倒茶的人長什麼樣。
她正想得出神,腳下忽然被甬道上凸起的石磚絆了一下,整個人往前栽過去。
春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,嚇得聲音都變了調:“公主,您小心著點!這要是摔了,奴婢可怎麼跟太后交代呀。”
朱堯媖拍拍裙子,穩住身子說,“沒事沒事,就是剛才在想事情沒看路。”
到了王才人那裡,朱堯媖讓春蘭去通報。
春蘭還沒通報完,殿門就被人從裡面一把拉開了。
王才人站在門口,眼眶紅紅的,鼻尖也紅紅的。
一看見朱堯媖就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,嘴唇動了幾下,還沒開口,眼淚先掉下來了。
朱堯媖趕緊扶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屋裡帶,一邊走一邊問怎麼了。
王才人被她扶著坐到榻上,拿帕子捂住臉哽咽了好一陣子才把話說全。
原來昨天她去給王皇后請安,本來兩人聊得好好的,王皇后說話也和和氣氣的,還誇她懷了皇嗣為皇家立功。
結果端茶的宮女不知怎麼走了神,茶壺嘴一歪,幾滴熱茶灑在了王皇后的袖子上。
王皇后當場就沉下臉來,把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擱,厲聲說,“毛手毛腳,這點伺候人的活都幹不好,還能指望你做什麼!”
王才人說到這裡,聲音又開始略微發抖。
她說她當時就坐在旁邊,手裡也端著茶盞,聽到“伺候人的活都幹不好”這幾個字,臉上火辣辣的,就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。
她知道皇后罵的是那個灑茶的宮女,可她自己也是宮女出身,也是倒茶倒了這些年。
皇后在氣頭上脫口而出的話,落到她耳朵裡卻句句都像是在指桑罵槐。
她回來後越想越不是滋味。
“公主,奴婢在這深宮之中誰也不認識,沒有孃家人可以撐腰。”
“皇帝雖然待奴婢好但前朝事多不能天天來看奴婢,太后雖然慈祥,但畢竟是太后的身份,奴婢不敢拿這種小事去叨擾。”
“想來想去,能說上話的就只有公主您了。”
朱堯媖聽完,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柔聲安慰道,“皇嫂應該不是那種人。”
自己雖然跟王皇后接觸不多,但宮裡人對皇后的評價都是端莊賢淑,待人寬厚,從來沒聽說過她無緣無故苛待宮女。
今天大概是湊巧,那名宮女確實犯了錯,皇后一時火氣上來話鋒重了些,未必有他意。
她又安慰了王才人幾句,讓她只管安心養胎,不要多想,皇后那裡回頭她去探探口風。
正說著話,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,緊接著一個宮女快步進來通報:“王才人,皇后娘娘來了。”
王才人騰地從榻上站起來,臉色一下子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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