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寧宮裡，李太后和陳太后正對坐著說話，手邊的茶都涼了大半也沒顧上換。
陳太后最近往慈寧宮走動得愈發勤了。
今日是特意來送新曬的桂花乾的，說是給王皇后安胎泡茶用。
李爍一進門就看見兩位太后笑意融融地聊著家常，心裡頓時踏實了幾分。
李太后心情好，什麼事都好說。
他先給兩位太后行了禮，然後在旁邊椅子上坐下，心裡把準備好的說辭又默唸了一遍。
從御膳房那碟炒糊的菜說起，一路鋪墊到錢太監挨罰的事，再不經意地把話題引到鄭夢夢身上。
李爍沒想到的是，這些話可惜全都沒用上。
“母后，女兒今日來，是想跟您說說皇兄的事。”
他剛開了個頭，李太后就把茶盞放下，直接問，“永寧，是不是又是你皇兄讓你來的。”
李爍硬著頭皮，索性直說了。
“是。皇兄心裡有個人，一直不敢跟您開口。這個人母后也認識……就……就是御膳房的鄭夢夢。”
李爍本以為李太后會拍桌子，會罵“又是宮女”，然後搬出“皇家的臉面”之類的。
他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，結果李太后只是看了陳太后一眼，忽然笑了起來。
“原來是夢夢呀。哀家早就說了，這個姑娘不錯。你皇兄就是不早點說，哀家又不是不同意嘛。他那個悶葫蘆性子，也不知道隨誰。”
陳太后也笑著接話道：“哀家看那個夢夢倒是個不錯的，人機靈，心眼也好。上回在御花園追著瑞安滿園子跑，被樹枝掛了袖子也不惱。宮女出身怕什麼，哀家當年也是宮女。”
李爍有些吃驚，但馬上又感覺合情合理。
他準備好的所有說辭全都沒用上，那是因為李太后壓根不需要被說服，她本來就覺得鄭夢夢不錯。
倒是萬曆那個悶葫蘆性子，自己把自己嚇了這麼久。
李爍微微一笑。
就在這時，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地跑進來，臉色煞白，撲通跪在地上。
“太后！瑞安公主從假山上摔下來了！”
李太后騰地站起來，陳太后也立刻起身。
李爍心裡咯噔一下，跟在兩位太后身後快步出了殿門。
御花園的假山旁邊已經圍了一圈宮女太監。
瑞安躺在地上，臉上全是淚痕，一隻腳踝腫得老高，皮膚下面淤著一片觸目驚心的青紫色。
她疼得直抽氣，卻還在逞強，看見李太后過來，咬著嘴唇說，“母后，我沒事，就是腳有點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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