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陳立坐在老張病床邊良久，護工芳姐拿了個蘋果遞給他。
陳立趕緊收斂情緒，“芳姐，讓你看笑話了。”
芳姐是個操著陝北方言的老太太，在住院部當護工多年，照顧過不少病人，和警隊的人都熟悉，平時很內斂，見到陳立此時的樣子，也只是點點頭，又坐回了角落。
陳立離開前，拿了現金給芳姐，作為下個月的護理費，其實都知道老張怕是活不到下個月，可他就執拗著，帶著希望。
芳姐理解他的心情，也沒推辭。
陳立還想再交代幾句，結果無意中看到芳姐放在桌上的手機，是一個暫停的影片畫面，正是那天醫院患者抱孩子跳樓的情景。
陳立皺了一下眉，“芳姐，這哪來的影片啊？”
“醫院裡的人拍的啊。”
芳姐退出影片給他看，是個微信群。
群裡都是護工和病人家屬，有人拍了影片發在群裡。
陳立拿過手機往上翻了翻，亂七八糟聊天的，抱怨醫院制度的，打招呼僱人的，臨時約護理或者跑腿的，什麼資訊都有，也有不少分享自己拍的影片的。
那天醫院出事，不少人拍了影片傳到網上，當時刑警隊也想到了，找了網上大量相關拍攝影片，試圖從別的角度找線索，可一無所獲。
大多數網上的影片，鏡頭都對著要跳樓的人，或者四樓當時出亂子，打人的畫面，沒有人去拍角落。
所以覺得影片這條路走不通，就沒再蒐集。
可此時這個群裡，拍攝的角度就很多了，不僅有那天出亂子的畫面，還有人拍醫院的一些東西，什麼歌頌護士人美心善，拍護士換藥的過程，也有雞蛋裡挑骨頭說病房條件不好，特意拍些垃圾桶等刁鑽角度。
這讓陳立心下一顫，像抓到了什麼，趕緊打電話給小寒，在住院部的病人家屬中搜集個人拍攝的影片，尤其年輕家屬，一定要多問幾次。
好多人拍的亂七八糟的東西，以為與警方找的沒關係，之前詢問也說沒看見，但其實，很可能這些影片拍到了關鍵。
雖希望不大，但陳立還是覺得這條線，沒準能開啟僵局，事實也確實如此。
就在臨釋放趙正平的前二十分鐘，小寒帶來了一個關鍵線索，再次將趙正平扣住了。
病人家屬的手機裡，找到了兩段關鍵影片，其中一個拍的比較晃，周圍聲音嘈雜，是影片主人拍的自己買的早餐，卻無意中拍到了張欣雅從醫院大廳，走進樓梯間後的畫面。
之前從監控裡只看到張欣雅進了樓梯間，後去向不明。
可這段影片的視角正好拍到了，張欣雅走入樓梯間後似乎沒急著上樓，而是站在玻璃門內抽菸，並且能隱約看出她透過玻璃往外看，在盯著一樓大廳的什麼人。
按照之前攝像頭拍攝的角度比對，陳立判斷出張欣雅看的方向，正是當時進電梯，要去四樓住院部送餐的趙正平。
陳立震驚，本以為在這段關係中，張欣雅是螳螂，趙正平是黃雀。
現在才驚覺判斷顛倒了，也許，張欣雅早就知道趙正平在跟蹤她，並且反過來觀察趙正平。
但這不是最重要的發現，另一個人的手機影片裡無意中拍到了，這個時間的後續。
也就是七點十五分時，趙正平在四樓送完餐，原本監控錄影裡，他往廁所的方向去，之後就不知蹤跡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