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條件那麼困難時,兩人相濡以沫共進退,恩愛無比羨煞旁人。
可後來條件慢慢好了,卻是以這樣的結局收場,任誰都不免唏噓。
昔日最親密的人,成了最恨你的人。
即便沒出這事,他倆變得兩看相厭,跟蹤懷疑,互相埋怨,也是令人惋惜的結局。
更何況,孫兆宇說張欣雅是他殺的。
和上一次做筆錄時,那義憤填膺充滿恨意,悲痛委屈的受害者丈夫樣子不同,這一次出現的孫兆宇瘦了不少,頭髮也白了不少,整個人失去了精氣神,乍一看,都沒認出他。
他在審訊室裡平靜的敘述,帶著無盡的疲憊。
按照他的話說,他和張欣雅的矛盾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,主要因他投資失敗股票大跌欠了不少錢,兩人就有了問題。
他說兩人差距越來越大,張欣雅的工作越來越好,接觸到的人也層次越來越高,一個女人一旦開了眼界,就會發現自己曾經的生活是多麼不值得,自然對他就多有不滿,不只是埋怨他欠錢,還說他的穿衣品味,說他的生活習慣,甚至拿筷子的姿勢,去洗手間的次數。
孫兆宇諷刺一笑,“她提過離婚,我沒答應。我也不是多愛她,只是不甘心,憑什麼她平步青雲去過好日子。
我走到今天都是因為誰啊,這錢我一輩子都還不完,憑什麼她能抽身離開,我要她和我一樣痛苦。可她真狠啊,知道我的痛點,哪個男人受得了戴綠帽子?”
“所以你就殺了她。”
“對,我殺了她。”
說到此孫兆宇攥著拳頭,“這兩年我不是第一次想殺她了,在她和我吼,拿我和別人比,在知道她外面有人了的時候,我就想殺她了。
我甚至試想過用枕頭捂死她,想偷偷開啟天然氣,結束這折磨,誰讓她那麼高傲,對我和我母親態度那麼惡劣,我夾在中間難做。
還想過在她咖啡裡下毒,誰讓她在我那麼落魄的時候,還光鮮的和同事坐在咖啡店裡吃下午茶?很多個瞬間我都想殺了她。
只是我終究沒狠下心,可最後這一次,我忍不了了。”
孫兆宇很激動,即便極力控制,淚還是流下來,哽咽著捂住臉,“她怎麼能在外面和別人那麼痛快開心,讓我一個人像小丑一樣,她該死,她本來就該死。”
他憤恨的哭聲裡,夾雜著委屈和不甘,可這樣長的內心剖白,卻沒有讓陳立的思路跟著走,相反看著資料,皺眉詢問他,是如何殺了張欣雅。
“因為那通電話,我和她吵,一宿沒睡。她一早偷偷摸摸出門,我就在後面跟著她,她那般避人耳目,不是見情人,還能去幹嘛?
我跟著她來了醫院,和她發生爭執,失手把她殺了。”
“在哪殺的?具體位置。”
“太慌張我記不清了,好像是樓梯間的窗戶外。我倆爭執,從二樓窗戶翻出去了,在樹上颳了一下,倆人抱著落地。
我順手抓了塊石頭砸在她腦袋上,我當時太激動了,根本沒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,等清醒了,為時已晚。”
“樓梯間的窗戶上翻出去了?”
孫兆宇點頭,“對,樓梯間二樓,我倆爭執動手了,我去抓她手機,她不讓,往後仰,我去拉,我倆就一起從二樓開著的窗戶栽下去了,當時窗外有棵樹,在樹枝上颳了一下。”
說到這,他擼起褲腳,看到小腿一側有剮蹭結痂。
他指了指後背,“她當時也刮到了,應該在後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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