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,燈亮起來,喬娜走到他身邊,“向潮,真相往往很殘忍,但願意直面,就是好的開始。”
向潮抬起頭,此時他跪在那,面對著內心逃避的一切罪惡,喬娜教授站在他面前,仿若一尊佛像,可誰都明白,她沒有資格寬恕,他的罪孽永無可恕。
“所以,我才是那個惡魔。”
喬娜教授憐惜的摸著他的頭,“你只是病了。向潮,你一直困在原地,你很自責,可你心裡的枷鎖太多,始終不敢承認。
你不斷地逃避,可你心底的愧疚,把自己逼瘋了。
直面自己是第一步,承認自己的過錯是第二步,敢於承擔責任是第三步,其實沒那麼難。”
喬娜教授第一次見到向潮時,就發現了問題的關鍵,當時的治療方案就是讓他自首,可向東方不同意,甚至以她的一些往事相威脅,她只能保守治療。
可向潮兩三年發一次病,並且越來越嚴重,從最初的萎靡,到後來的解離,甚至出現短暫的人格分裂,自殘和暴力傾向。
喬娜又和向東方提出,不如直面內心,但其實那時已經有些晚了,長期的痛苦讓他精神逃避成了習慣,催眠讓他忘掉自己的行為,可那些行為已經存在。
讓他直視早已殘破的自己,這種痛苦一旦承受不住,或許會造成無法逆轉的精神損傷,所以那時的向東方更不同意這樣的治療方案了。
向東方認為不能冒險,他的兒子是天生的佼佼者,擁有多少人可望不可及的天資,人生不該有任何瑕疵。
向東方不肯冒險,因為那些事曝光出來,將會貫穿向朝一生,成為無法抹掉的汙點,即便以後還有機會走上高位,這個汙點也會永遠伴隨著他,所有人會指責他是殺人犯,人們只會看到這些,胡忽略他身上其他的美好。
“世人就是這般無情,只要你做錯了事,一切就都是零,無論你曾經多努力,一個錯誤就會審判你。
法律也許會給人改過自新的機會,但世人的嘴不會。一旦失誤,就永世無法翻身。”
身為父親,唯一能做的就是為兒子掃清所有障礙,幫他抹掉汙點,託舉他,走上最高處。
所以應向東方的要求,喬娜綜合考慮,採取了催眠,讓向潮暫時忘記自殘暴力的行為,也讓他那些剛萌發出來的人格消亡。
至於軀體化,吃藥就可以壓住,但這些喬娜知曉,都只是治標不治本。
喬娜提出過把向潮帶出國去治療,向東方不同意,他要兒子一生完整,不在任何地方被人詬病,人生的每一步都不能走錯和耽誤。
認為這樣的治療就可以,在向東方的意識中這些都不是大事,向潮根本沒必要在這些往事上停留和在意,他有更重要的任務。
並且治療的同時,就讓向潮回到正常生活中去。
雖然喬娜幾次提出,他們所謂的正常生活,也是讓向潮產生極大壓力的根源,但向東方並不贊同。
他認為這些都承受不了,就是懦弱,而一個人想要在世上獨立存活,往上爬,就不能有任何一刻軟弱,軟弱是最無用的,心軟也是最不可取的。
什麼親情,友情,愛情,都是靠不住的。
你的親人會算計你,你的朋友會出賣你,你的愛情會背叛你。
所有人看得都是你的價值,你只有變得強大,變的有價值,變得有能力,才能在這個慕強的社會里,真正做自己,真正的得到幸福。
只有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時,才有資格再去給予別人,其他都是空談。
而為了這個目標,這一路的風景不能留戀,這一路的所有讓你動搖遲疑的東西,都不值得看一眼。
向東方認為兒子並不嚴重,不過是自己嚇自己,每一次心理疏導後,他都能像正常人,就該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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