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阮真，她利用他的資源，背叛他威脅他，他恨那個女人惹了大麻煩，可也從未想過讓她死。
毫無疑問，他恨她們，厭惡她們，最後撕破了臉，惡語相向，可從沒想要滅口。
自己怎麼就會動手呢？
他還是不相信，他真的不相信，自己本心沒有，為什麼她們還是死了？
“真的從沒有過讓她們死的念頭嗎？”
那個聲音還在譏笑，“你還是如此懦弱，她們背叛的那一瞬，你真的沒想讓她們消失嗎？你問問自己，你無數次想去相信，可每次都讓你失望，你母親的事還不夠說明嗎？
所有關係，都會在利益崩塌的瞬間，瓦解，都會選擇背叛你，沒有一次例外。”
向潮徹底敗了，他一路將車開的飛快。
心中惡靈的聲音越來越大，“你連自己的惡都不敢承認，真是道貌岸然。你真的覺得自己心裡剩下的那點不忍是好的嗎？
那不是善，是懦弱，披著偽善的外衣。
如果你真的有一點善念，當年就不會害怕的躲起來。
不如丟掉那最後一點無用的東西，徹底和我融為一體，也許就不會這麼痛苦了。”
向潮控制不住的眼淚橫流，“不是的，不是的。”
“繼續掩藏下去吧，難道你還想去自首？那你前半生的一切都毫無意義，你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”
“你閉嘴。”
車子最後在江橋下急剎車，帶起無數塵土，迷濛在空氣中，讓一切都變得不真切。
他下了車，透過煙霧，看著這個不真實的世界。
江橋上疾馳的車輛，橋下釣魚的人們，不遠處廣場上載歌載舞的央歌隊，好多小孩子拿著泡泡機，陽光下，每個飛起的泡泡，都是五顏六色的。
他突然想起小時候，趙正平笑著對自己說，“你看那片雲，它不是白色的，是彩色的，因為彩虹藏在裡面了。”
他在這份回憶裡，破涕為笑。
這一次惡靈的詛咒聲，終於淡了下去。
他回頭看到車玻璃上映出自己的樣子。
他沒有勇氣面對，已經沒有機會挽回，可他也不願被心裡的惡靈吞噬，徹底成為一個怪物。
此時他才發覺他這一生，真的，好沒意思。
打火，開外迴圈空調，堵住排氣管。
他重新坐會車裡，拉上車窗，他看著這個美好又殘忍的世界，漸漸模糊了視線。
江橋下的夕陽，和崖邊一樣，真的很美。
這輩子，就這樣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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