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收拾乾淨,潔廁劑刷了地板,將王勝遠屍體塞進後備箱,做完一切後,向潮才看著發抖的雙手,意識到自己剛才殺了一個人。
比想象中要冷靜,大概是已經接受了自己是殺人魔的設定,才沒有任何驚慌。
他不禁自嘲,或許自己就是天生的惡種吧。
關上後備箱,他回頭叫姜曼上車,後者還在發愣,一身殘破,此時身體晃著,剛走到向潮身邊,就跌了個跟頭,摔在排氣管前。
向潮沒去扶她,他認為她這時候應該自己站起來。
可姜曼趴在那良久都沒動。
她身上多處傷痕,脖子都紫了。
“不行了?你要也死在這,我沒力氣埋兩個人。”
姜曼抬頭,那雙眼看著向潮有些複雜,張張嘴,嗓子發啞。
向潮沒再管她上了車,但沒啟動,從後視鏡看著姜曼站起來,在車後停了半晌,向潮快沒耐心的時候,才拉開車門坐到了副駕駛,此時的她已經平靜了很多。
夜晚的郊區靜謐,甚至很長一段土路都沒有路燈,一望無際的黑,彷彿到不了盡頭。
不知開了多久,向潮一路沒停,把車開出了安城,到了俠縣附近的棋子灣。
這是一處滿是礁石的海邊,原本是漁村,因為有特色被開發成景區,附近的村民都給遷走了,可惜工程幹了一半爛尾了,開發商因國外經濟危機牽連,卷錢跑了。
這景區後面很多大型遊樂設施和房屋建設全都停在一半,還欠工人的錢,誰都不敢接手。
各種維權鬧了很多年,又因這邊海風極大,有人來玩遇險過,索性後來外圍就攔起來了,這一代倒是荒了。
所以車只能停在外頭,向潮和姜曼一路拖著蛇皮袋,深一腳淺一腳的往海邊走。
夜晚海風聲極大,兇猛的浪打在礁石上濺的老高。
今晚陰天連月亮都沒有,他倆心照不宣的誰也沒有開啟手電筒,全憑著黑暗中那一點夜視,往前走。
期間姜曼幾次摔倒,向潮都沒有扶,她爬起來接著走,可走幾步又跌倒。
跌的最嚴重一次,她摔在了蛇皮袋上,拉扯間,袋子開了,她就正面對著王勝遠的臉。
她有那麼一瞬恍惚,覺得眼前失去生機的王勝遠好陌生,忍不住抬手想去觸碰,可手指還沒落下,就聽到身後,“姜曼。”
她一下縮回手,像是清醒了,重新站起來,繼續往前走。
終於走到海邊,爬上最遠最高的那塊礁石,向潮撿了些石頭塞進蛇皮袋,扔下去前,他問姜曼,“要再看一眼嗎?”
姜曼搖了搖頭,無言。
兩人抬著蛇皮袋,扔下了海。
夜晚的海是憤怒而絕望的,可在這份洶湧面前,向潮和姜曼卻無比平靜,坐在最高的礁石上,看著蛇皮袋隨著海浪瓢遠,又隨著海浪拉近,最後消失在海面上。
就這樣安靜的坐在那,不知過了多久,姜曼才啞著聲開口,不知在問向潮,還是問自己,“你說,這世上什麼是真的?
從小我爸一喝酒就打人,酒瓶一揚起來,我就條件反射的往外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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