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讀過什麼書,但小灼有次回來,說學到了一句話‘君子論跡不論心’,不管如何,你在我這裡都是很重要的人。”
“有多重要?”
“很重要。”
那天她再次被王勝遠打,鞋都沒穿跑出門,跌倒了幾次,身上疼的不行。
她是真的走投無路了,才會去找姜峰,那個童年裡父親的幫兇。
姜峰是姜家供出來的大學生,自私的很,他最是挑撥她家,為他自己鋪路,她被賣給隔壁村麻子的主意,也是姜峰當年出的,想換彩禮錢供他讀書。
後來她和王勝遠進了城,遇見了姜峰,他也不曾告知過他們老家的事,他都不回去,生怕別人知道他老家那麼不堪,倒是虛偽,留了聯絡方式,客客氣氣的說有事找他,可姜曼知曉,她在姜峰眼裡永遠都是資源,保不齊哪一天就又被賣掉。
所以在城裡再難,她都沒有主動找過姜峰,可那天,她願意為兒子,做出任何犧牲。
可姜峰根本不願意見她,她那天太狼狽了。
她縮在那,她求各路神明,能否有人救救她,哪怕讓她付出任何代價,出賣靈魂。
她數著數,這是她從小的習慣,難捱的時光似乎隨著數數就能慢慢度過,數過了,就會過去。
母親從小就告訴她,數到一百就好了,數到一百,拳頭就停了,數到一百天就亮了。
所以她縮在那數著,數到了一百,眼前真的停下了一個人,西裝筆挺,光滑皮鞋,溫文爾雅帶著銀絲邊眼鏡,語氣溫柔的遞給她紙巾,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助。
她愣在那本能的搖頭往後縮,那樣美好的人,彷彿碰觸都是對他的褻瀆,她自覺不配的。
那個人愣了愣,沒有再追問,而是禮貌有度的退了兩步,往公司裡面走。
姜曼反應過來,也許這是自己可以抓住的機會,她長得美,就算是用騙的。
她走投無路了,只要能擺脫現狀,什麼手段都可以,那個人一看就是個好人。
所以她鼓起勇氣跑過去拉住了他。
“可我根本不是你以為的好人。”
是的,姜曼後來也才明白,但那又如何,她不也抱著目的?
“也許不是我以為的那樣,但你在我這裡一直不是個壞人。”
她自小捱打也要受著,因為依附父親,後來依附王勝遠,她總怨恨命運,可只有在向潮這,她是等價交換的。
他不理會她的可憐,不同情她的遭遇,他只看她有沒有價值,他教會她人要有價值,才能換取金錢與安穩。
她在向潮面前,不是用眼淚,不是祈求,不是個悲情角色。
她是個完完整整的人,一個拼命證明自己有價值,去做事,在他面前平等的人。
而且,每一次,出現的都是向潮。
哪怕他與她之間是互相利用的關係,他沒承認過她,連朋友都算不上,可在她危難之時,他還是來了,這才是最重要的。
“我數到一百,你就出現了,這次也一樣。”她被王勝遠掐著脖子以為自己要死了,她絕望至極,又在心裡數著,數到一百,向潮再次出現了,奇蹟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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