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門推開。
合頁缺油，發出一聲乾澀的摩擦。
“嘎吱。”
門板撞在靠牆的鐵架床上，震得床架上的臉盆哐當一響。
屋裡的鍵盤敲擊聲戛然而止。
宿舍裡另外兩個人齊刷刷轉頭，盯住了站在門口的林安。
王大川正舉著個粉色玻璃瓶。
呲呲兩聲，往胖乎乎的脖子上噴香水。
看到林安的瞬間，他手腕猛地一抖。
香水首接噴進了左眼裡。
“哎呦我去！”王大川扔了瓶子，捂著眼睛在原地亂跳，眼淚狂飆。
上鋪的李星河盤腿坐著。
他臉上貼滿了切得薄薄的黃瓜片，連眼皮上都沒放過。
嘴巴一張，下巴上的一片黃瓜吧唧掉在了碎花被面上。
“老林，你這幾天請病假，是去隔壁市挖煤了？”
李星河捏起那片黃瓜，心疼地吹了吹，沒捨得扔，又貼回了臉頰。
林安頂著那頭雜亂的雞窩發，慢吞吞地走進來。
反手帶上門。
他那張暗黃粗糙、佈滿假痘坑的臉，在宿舍的白熾燈下顯得尤為慘烈。
厚重的黑框眼鏡往下掉了一點。
他用滿是泥印的指腹推了上去。
“這什麼味兒啊？”王大川一邊拿紙巾擦眼淚，一邊猛吸鼻子。
一股濃烈的廉價矽膠混合著酒精的味道，在狹小的宿舍裡瀰漫。
“你買三無護膚品了？臉爛成這樣了都？”
林安把帆布包扔在桌上，拉開椅子坐下。
順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，猛灌了一大口涼白開。
喉結滾動，他隨手抹了把嘴角的水漬。
“沒錢買牌子貨，隨便塗塗。”林安咧嘴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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