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身體前傾，手腕隨著琴鍵的起伏劇烈抖動。
禮堂裡的噓聲突然消失了。
聚光燈的強光下，林安佝僂著背。
白襯衫最上面的一顆釦子剛才被陳大志扯掉了。
領口歪斜，露出一大片冷白色的鎖骨。
臉上那個廉價的半臉面具，在光影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。
面具下半部分，是他自己糊的黃黑矽膠泥巴。
但在頭頂強光的陰影切割下。
那種粗糙反而化作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和破碎感。
他低著頭，雞窩般的黑髮垂在額前，擋住了眼睛。
像一個在深淵裡掙扎的幽靈。
琴聲越來越急促。
沒有技巧，全是化不開的情緒。
女尊世界的男人們，平時彈的都是歡快、討好、諂媚的小調。
她們聽慣了金絲雀在籠子裡的歌唱。
從未聽過這種帶著血淚和泥土的靈魂嘶吼。
前排的一個女生舉著紅色的熒光棒。
手僵在半空，嘴巴微張。
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手背上，她連擦都沒想起來去擦。
旁邊一個體型壯碩的體育系學姐，死死咬住嘴唇。
呼吸粗重，眼眶通紅。
整個千人禮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沉重的鋼琴聲在空曠的穹頂回蕩。
第一排正中間。
蘇語冰依舊坐在靠背椅裡。
她一雙修長的手交叉放在大腿上。
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，泛出刺眼的青白色。
她盯著臺上的那個背影，呼吸的節奏全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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