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錦瑟兩隻膝蓋砸在瓷磚上的聲音很悶。
她的一隻手還死死攥著林安那件被扯破的衛衣下襬，指甲縫裡塞滿了劣質的棉絮纖維。
實驗室裡的甲醛味依舊衝腦。
林安低頭俯視著這個在醫學院被傳為“女魔頭”的瘋批學姐。
她那副黑框眼鏡歪在一邊，鏡片後方的眼神不再是看小白鼠的冰冷，而是一種如獲至寶的癲狂。
林安的手指在大理石解剖臺的裂紋邊緣蹭了蹭。
指尖沾了一點石粉，糙糙的。
他腦子裡轉得比風扇還快。
蘇語冰那個病嬌，現在肯定正盯著手機裡的監控資料。
如果他在醫學院待太久，或者頻繁進出這種地方，蘇語冰遲早會把這兒剷平。
但如果……
如果有白錦瑟在前面頂著呢？
白家在海琴市的醫學界根深蒂固。
連蘇母蘇蘭見了大校董白老夫人，也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“白姨”。
這哪是小白鼠遇到了手術刀？
這分明是瞌睡遇到了枕頭。
林安摸了摸下巴。
他在那一層薄薄的黑粉底下，扯出一個看起來深不可測的弧度。
“學姐，這東西，可是要命的。”
林安壓低嗓門。
他的聲帶由於刻意壓制，發出一股類似砂紙磨過老木頭的質感。
白錦瑟膝蓋往前挪了兩寸，白大褂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我不怕死。”
她咬著牙，腮幫子的肌肉在打顫。
“只要能讓我看一眼那層‘氣膜’的微觀結構，哪怕只有一秒，死也值了。”
“行，看在你這麼誠心的份上。”
林安伸手扶住白錦瑟的肩膀，用力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。
她的骨架很瘦，隔著白大褂都能摸到那截突出的肩胛骨，涼得像塊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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