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務室的單人床很窄。
床單是那種漿洗過很多次的劣質棉布，透著股陳年洗衣粉和淡淡的來蘇水味。
林安躺在上面，後背硌著堅硬的床板。
他緊緊閉著眼，眉頭擰成一個疙瘩。
手背上覆著一塊剛撕下來的醫用膠布，針眼處滲出一星半點暗紅。
那是他剛才為了讓戲演得更真，強行擠壓血管留下的淤青。
“語冰……我冷。”
林安嗓音沙啞，斷斷續續地念叨。
他蜷縮在被子裡，被角被他攥得發皺。
剛才那陣氣血逆行的勁頭還沒全散，他臉色確實白得像紙，連指甲蓋都透著層青紫。
蘇語冰站在簾子外。
黑色長裙的下襬垂在地板上，像是一團化不開的墨。
她沒說話。
但林安能聽到她指節捏得格格響的聲音，在寂靜的醫務室裡極其刺耳。
“大小姐，您先在外面等一等。”
一個帶著笑意的女聲響起。
那是校醫宋清。
她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的托盤，托盤裡的止血鉗輕輕撞擊著邊緣。
“我得給他做個深度檢查，免得是內臟出了問題。”
蘇語冰沉默了三秒。
她伸手扯了扯林安露在被子外的指尖。
那觸感涼得像是一塊剛從井裡撈出來的石頭。
蘇語冰深吸一口氣。
“治好他。”
她轉過身，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，發出沉悶的節奏。
砰。
醫務室的大門關上了。
蘭姨帶著保鏢守在門外，走廊裡傳來巡邏的皮鞋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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