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揹著帆布包，躲在操場外圍的一棵老榕樹後面。
操場中央圍了一大圈人。
裡三層外三層。
沒有一個人說話，連平時最愛起鬨的體育系女生都捂著嘴。
只聽見一聲接一聲沉悶的肉體砸地聲。
“砰！”
王大川兩百斤的身體在半空中劃過一道肥碩的拋物線。
重重地砸在紅色的塑膠跑道上。
震得地上的橡膠顆粒往上彈。
“咳咳咳！”
王大川像只翻了面的大王八，手腳在空中亂扒拉。
嘴裡噴出一口混著草屑的白沫。
站在他面前的，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唐裝的蘭姨。
蘭姨雙手背在身後。
黑色的布鞋一塵不染。
她連粗氣都沒喘一口，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王同學，心情好點了嗎？”
蘭姨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好了……全好了！”
王大川在地上蠕動著，試圖往後退。
他左邊臉頰高高腫起，像個熟透的紫皮洋蔥。
右眼青了一大塊，腫得只剩下一條縫。
“大小姐說了，情傷最傷肝脾。”
蘭姨往前邁了一步。
步子很小，但在王大川眼裡卻像是死神在靠近。
“強身健體，出出汗，這淤氣也就散了。”
她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粗糙右手。
一把揪住王大川印著水蜜桃圖案的睡衣衣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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