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開個價吧。”
短髮女人的聲音夾在重低音裡，透著股高高在上的施捨味。
“跟誰走？”
她手裡的支票簿拍在黑色大理石柱子上。
紙張拍打石面，發出沉悶的啪啪聲。
那張臉湊得很近。
濃烈的威士忌酒氣噴在林安的鼻尖上。
林安後背抵著冰冷的柱子。
石材的寒氣透過單薄的睡衣，一首滲進脊椎骨。
他大口喘氣，胸腔劇烈起伏。
右腳踝崴傷的地方像在被鋸條來回拉扯，疼得他小腿發著抖。
他轉過頭。
視線越過短髮女人的肩膀，急切地搜尋舞池外圍那個半圓形的卡座。
那是蘇晚秋帶他來的地方。
那是他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鐳射燈慘白的燈柱剛好掃過那片區域。
卡座上空空蕩蕩。
黑色的真皮沙發上，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只有剛才蘇晚秋坐過的地方，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凹陷。
玻璃圓桌上放著半杯沒喝完的藍色雞尾酒。
冰塊己經化了一大半。
水珠順著杯壁往下流，淌在黑色的桌面上。
壓在酒杯底下的，是一張白色的面巾紙。
林安眼力極好。
藉著燈光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張紙巾上印著一個鮮豔的紅唇印。
那是蘇晚秋留下的。
一個充滿惡趣味的、幸災樂禍的飛吻。
她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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