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歸池搖搖頭,他靠坐在墨峙的床上,被自己塞進被子裡,“我不想出去,好累。”
聽著簡歸池的聲音比往常低了幾度,墨峙胸膛裡壓抑的怒氣漸漸散了些,看到簡歸池老老實實地乖乖躺著,沉沉吐了口氣,徹底沒氣了,默不作聲打算轉身離開。
剛側身,瞧見他又攬過變小了的圓鼓鼓小龍,放在腿上,張了張嘴,猶豫幾秒,墨峙板著臉,還是囑咐兩句,“不舒服就睡覺。”抱個光喘氣的肉塊頂什麼用?
墨峙的語氣不大平和,簡歸池垂眸,表情帶著幾分從未見過的落寞,“他很暖和。”
一人一獸安安靜靜地待在一起,竟有點相依為命的感覺。
墨峙不自在地舔了舔唇,他見過意氣風發的簡家天才,見過位高權重的訣臨尊者,卻第一次看到歸池緩緩地眨著眼睛,彷彿攢了一身的疲憊,讓他難以招架,不知道如何應對。
墨峙乾巴巴道:“我給你取個暖爐來。”
簡歸池今天鐵了心要把人留在身邊,開口,“不用了,是我心裡有點寂寞,他雖然一直沉睡,但我抱著總好受些。”
墨峙沒忘記他來趟獸界,還帶著幾個人,“尊者的朋友呢?”
簡歸池沒回答,只是垂眸。
董流幸可以走進來陪伴,也可以忙得腳不沾地,反正現在肯定是叫不進來。
想到分開的幾日也許簡歸池一直是獨身一人,墨峙心中生出煩躁,他完全不瞭解簡歸池的狀況,“前幾日他們去哪了?”
簡歸池沒有撒謊,只是加上他的語氣,說出來的話顯得有點可憐,“他們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,我重傷在床,不好強行挽留他們陪在身邊。”
墨峙幾乎是立刻抓住重點,“重傷?你一直躺著嗎?”沒想到他的傷勢如此嚴重,所以是不得不休息,緩過勁才來找的他嗎?
幾日來苦苦等待的墨峙眼眶一熱,他後悔了,他應該陪著歸池,在虛弱的時候。
沒有發現墨峙的異樣,簡歸池低著頭苦笑,“從過往經驗來看,經脈受損,複用靈藥後最好閉關調整,不容易留下後遺症。”
幾十年來,簡歸池用肩膀扛起高山般的責任,面對難纏的對手九死一生,習慣了受傷與病痛,他不說不代表不痛苦。
上界的強者只多不少,頻繁的戰鬥日日折磨無辜的人,在將他們一一打服氣,統一管理前,簡歸池等人沒有休息的時間,必須以最高的效率治癒,投入新一輪的制裁。
舊傷未愈又添新傷,他們沒有停下來喘口氣的機會去理會痛楚,久而久之便習慣了忍耐傷痛。
保護墨峙成長是最不起眼的,他一個人的責任,他默默地守護,以為在墨峙跟前,他的痛苦是最不需要展現出來的,甚至曾經羞於流露無能為力的情況,塑造一個強大而完美的年長者。
簡歸池摸著小龍的脊背,著重強調,“一個人待著總是煩悶,還好它在。”他有私心,擔心墨峙突發奇想把龍要回去。
墨峙沉默了一會兒,讓他不用在意外頭的情況,收尾工作有獸界的大臣,安心休息,說罷離開。
少了一個人的屋子空蕩不少,簡歸池心想,沒關係,他如今有的是時間,慢慢來。
在情感上強勢必須有張弛有度,死咬著牙不肯鬆口,就是惹人厭惡的霸道。
手底下的小龍意料之外地動了動。
簡歸池錯愕,以為是自己的錯覺,然後看到龍腦袋扭頭過來,溼潤的鼻頭輕輕一碰他搭在背部的指尖,又把頭攤回原來的位置。
簡歸池的心逐漸翻動,像是煮開的沸水,在胸膛裡翻江倒海,把他幾日來自討苦吃的委屈衝到了九霄雲外。
他對著自己的小龍訴說思念,“我很想你。”他壓低聲音,賣慘的嘴卻揚起嘴角,裝不出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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